听说爱情回来过

胡志成

菲儿生日时，阿健送了她一条近300元的、火红的围巾，可当时菲儿正爱着一枚8克拉的钻石戒指……      尽管菲儿知道，世上从来没有医治“后悔”的良药，但是她仍想体面地求购一次机会。      7年前，我们3人进入这家公司，阿健的单纯在眼花缭乱的都市中是极其稀少的。尽管阿健和菲儿一个初春一个盛夏，并不属于同一个季节，但我看，恋爱中的他们还是很般配的一对儿。      在阿健宽阔的臂膀里，菲儿渐渐不满于仅有的稳定，而向往一种浮华的人生。菲儿希望她的伴侣更有力量，更有冲劲。她心中的那个他是一场暴雨，滋润自己干渴的心田，而阿健是徐徐清风，不温不火的。      身边的女友相继成立了家，菲儿决心将来要有更富足的家庭。阿健显然不能给她这些。菲儿生日时，阿健送了她一条近300元的、火红的围巾，可当时菲儿正爱着一枚8克拉的钻石戒指。我想阿健平日俭省，那条围巾可能是他最大的奢侈了吧！阿健勤勤恳恳，菲儿怒其不争。      阿健属于那种温饱型男人，挣钱不多，消费更少。当时已经有下岗一说，菲儿和我担心下一个可能就是阿健了……作为共同的朋友，我劝菲儿说，人各有志，阿健是从乡村走出来的，这对他来讲也非常不容易了，而且阿健对你那么诚心，我都快嫉妒了！菲儿听不进去，她说，我的伴侣应该是一棵风中的树，而不是墙头的草。没几天，菲儿告诉我，她向阿健提出分手了，但她特别诧异当时阿健是那么平静，也许他预料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吧！      后来我才听说，他辞职去南方了。阿健在我们的世界中失踪得痛快而彻底，甚至完全不像他一贯的作风。之后的一年，菲儿频频更换男伴，但仍没找到她意中的伴侣。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个人的眉目越来越清晰了，是他。那个被菲儿背弃的人。我想菲儿是无法回头了，不管怎样，这是她所选择的生活。菲儿以为她丢掉的是一块路边的石块，其实她放弃的竟是到手的钻石啊！我想帮菲儿，但我又不知阿健现在在南方的哪一个城市，我不知道过了这3年，他是否仍单身一人？我从菲儿干涩的眼神中得知，她对那场细水长流的爱情的眷恋，但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也许真正的爱情也只有一次吧，毕竟菲儿留给阿健的，是那样一个坚决的背影……      新世纪的第一个新年来临了。菲儿依然独自一人品味着生活的悲喜。在朋友家，我惊讶地听说那个消失了几年的人在新年前曾在这个城市中出现，我几乎是迫切地问朋友在哪儿遇见他，朋友说是一个汽车站。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菲儿，菲儿凉凉地说那个汽车站就是他们分手的地方……之后的很长时间里，菲儿总在阿健曾经徘徊的汽车站旁痴痴地伫立，她几乎是读着秒针在细数从前那些点点滴滴的幸福时光，那些本该有完美结局的爱情故事。菲儿只想见阿健一面，告诉他：初恋时，我是最笨的傻瓜。      那夜有雪，菲儿的眼泪在雪中流成两条温暖的小河。夜风吹起阿健送她的那条围巾，围巾有些褪色了，可菲儿对阿健的思念一遍又一遍逐层加深。风中再没有阿健的声音，深情的声音了。她只是守在那里，辨认着哪一个是阿健的脚印？哪一条是阿健的归途？这种等待与岁月无关。菲儿将往事逐渐淡忘的时候，她能记起阿健明媚的笑容，所有的细节都繁花盛开的时候，菲儿的心中白雪一般空茫，只是听说爱情曾经回来过……      （摘自2001年3月16日《青年时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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