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摘

    爱，偏离了航向

    我原本有一个温馨而富足的家庭，温柔而美丽的妻子，聪颖而调皮的儿子，还有车子、房子、体面的工作。妻子毓是中学教师、大学时代的小师妹；结婚十二年，她以精心伺候丈夫、伺候儿子为乐。我们从无到有，从有到富足，一起走过贫穷，走过坎坷。她常用一句话轻轻地鞭挞着我：“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只做过一件正确而值得骄傲的事，那就是选择了你！”

    可是两年前，我的情感偏离了航向。工作中，我遇见了从小失去母爱、比我小9岁的江南小女孩媛媛。媛媛谈不上绝色佳人，但的确漂亮，高贵的气质让人无法抗拒。民族学院毕业的她，能歌善舞，善解人意，还有一口漂亮的英语。要命的是，她从爱上了我的那一天开始，就忘却了一切。

    辛酸的浪漫

    接下来的一年，是浪漫的，也是痛苦的。尽管我一开始就没有承诺她什么，甚至还帮她张罗介绍对象，但后来我们把一切都忘了。我们拼命地约会，她拼命地找我。甚至每天上班，她要先到门口，看我的车子是不是按时在泊位上，以此推测我昨晚是否和妻子缠绵。

    当然有冷静的时候，冷静的时候我们就吵架，就不尽地流泪。谁都知道这是一场很难有结果的游戏，谁都无法面对把她当小妹妹看待的妻子；但，谁都不死心。痛苦不堪的时候，她只能写日记，那一行行饱蘸辛酸与泪水的文字，我至今不敢去翻阅。

    终于，我们能坐下来想出路了。我的一句玩笑居然成了她最终坚定的选择。她同一个苦苦追求她多年，她甚至从未与之拉过手，即将赴美读博的清华男生在一个月之内敲定关系，并结了婚。也许，她想彻底将过去的痛苦斩断，但后来的情况证明，她这一匆忙的决断，不但惩罚了我，惩罚了她自己，还毁了这位无辜男生对爱情对婚姻的纯洁之梦。

    男生于婚后第二天去了美国。三个月后，即去年底，她顺利拿到赴美签证。接下来的一切，在我、妻子、她三人之间，凄惨至极。她为了与我多呆一段时间，将出国日期推至春节之后。我为了这份悲壮，将实情向妻子和盘端出。妻子像受伤的羔羊，默默流过眼泪之后依偎在我的怀里，竟让我邀请她到家过春节，恳求我陪好她在国内的最后一程。

    春节后的一个星期，她终于不得不走了，留下一本日记、一缕秀发、一本影集、一盘她自己灌录的带子，和一些羞于述说的纪念物。我开车送她去机场，一路播放她那哀怨的歌声，我、她，还有同车的朋友，都柔肠寸断。

    真正的悲哀

    真正的悲哀是在她离境之后。她说，实际上她刚领完结婚证的那一刻，她就彻底后悔了。她无法接受她从未爱过的、这位陌生的无辜的男生。她不该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做赌注，去惩罚自己，而且还害了别人。

    抵美后的当晚，她就以有病为由，拒绝与男生同房。第二天，她竟将实情向男生全盘说出，希望他给她时间，让自己舔舐伤口。

    可怜小男生如五雷轰顶。但面对的是自己痴心所爱，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这世界上还真有逾越不过的坎儿。走这一步，原本是为了能够真正的忘却，但结果却事与愿违。她拼命地给我打电话，拼命地写信。一个月下来，通过电子邮件她给我写了近百封信，花了将近几千元人民币的电话费。

    男生对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在网上结识了在国内工作的新女孩，并在新女孩的怂恿下，在留学生网站述说自己的不幸遭遇。男生的述说当然是有选择的，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以婚姻为跳板，于是她一下子陷入被谴责的声浪之中。左邻右舍，甚至来美后结识的最好的朋友都骂她无耻，都不理她。可怜的她被迫搬出去，没有钱，没有身份，她只能边复习考试，边打黑工挣学费，争取以此换一个读书的合法身份。

    三个人挣扎

    不可能无动于衷，我真的被征服了。我心疼她打黑工挣下可怜的几个子儿给我打电话，便花近万元买了台电脑，这样可以时时打免费的国际长途。每天晚上，我们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每月我免费长途上网费就有五六百元。8个月来，我们通过电子邮件互发的信件，累计长达一百多万字。

    妻子虽为我的所做难过，但也的确被感动了，她甚至利用自己的关系，帮助换美元寄过去接济她。

    我放纵着自己的感情，每次打完电话，都是晚上十二时之后。但电话之后，我不可能没有沉重。看着熟睡的妻子、儿子，阵阵歉意涌上心头。我爱媛媛，我和妻子虽然没有与媛媛在一起所有的东西，但我们有超乎爱情之上的友谊与亲情。妻对我说：你没有任何理由来伤害我，我是那么爱你，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哪怕一点点？

    妻子的态度加深了我的沉重。慢慢，这种沉重又感染了媛媛，我们又开始了出国前的争吵。她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你爱我，可怜我，就应该过来陪我。我呢，眼前的妻子够无辜的了，我无法对她再做进一步的伤害。媛媛说：我亲爱的楚楚，你总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女人；我们不能这样吵下去，否则，我们都会输得干干净净。

    是啊，我怎么会被两个女人同时所爱，又怎么可能同时爱两个女人？世上的事，有时真难有是非之分；人，有时还真有过不去的坎儿。

    在我痛苦不堪、精疲力竭之际，我接到了媛媛的这封电子邮件。没有读完信的时候，泪水已经模糊我的双眼。那是媛媛想给爱放一条生路。

    有意思的是，妻看了这封信后对我说：我们来个赌注吧，如果过几天或过些日子她还来电话，还来信，还忘不了你，我就成全你们；如果她从此真的变得平静，你就死心塌地跟我过日子吧?

    放爱一条生路

    以下是10月4日媛媛给爱放生的最后一封信，除个别标点外，几乎未做任何改动。亲爱的楚楚：

    出去玩了一天，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从沉重的生活中有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解脱？亲爱的，这会儿你可能还没有到家，估计你到下午就回家了。亲爱的，你是不是会打开信箱来读我的信？亲爱的，你是不是还想着晚上要给我打电话？但是亲爱的，当你看到我告诉你，亲爱的，别给我打电话了，你的心情是解脱还是沉重？

    这些天，我的朋友们一直在跟我分析我们的问题。我从朋友的话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他们说看到我可怜兮兮的，他们的心都很疼，真的很想帮我，但实在不知道能为我做什么。亲爱的，你有没想到，所有的人在说起我的时候，都有一句话：“这女孩真是可怜！”亲爱的，你又知不知道，这个人人都看着可怜的女孩，是你心爱的媛媛?

    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含着眼泪入眠；多少次，因为嫉妒和怀疑，我歇斯底里地与你争吵不休；又有多少次，我被你的话伤得心痛不已。亲爱的，事实上，在畸形的爱情中，我们都已经不知道爱情的真正意义。

    毓是个多么好的妻子，善良，宽容。而我，因为嫉妒这样一个好的女人。

    可是亲爱的，只有一个你，你只能是一个人的丈夫，你不可以有两个妻子。我知道你的日子难过，因为你尴尬地处在两个你爱的女人之间，但你只能给其中的一个。

    亲爱的，就像你曾经说过的，你的婚姻注定是悲剧，和我在一起生活，你会负疚一辈子，牵挂她一辈子，和她一起生活，你会牵挂我一辈子。但亲爱的，你信不信，在你的内心深处，你从来就不曾相信过我们将来会生活在一起。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也从来不曾相信你会抛妻弃子只为了和我一起生活。可是我们彼此都是那样难以舍弃，我们从来都没有未来，可我们竟宁愿这样苦自己，也不愿真正地失去对方。

    亲爱的，当人们因为我的苦来责怪你的时候，我在为你为我们的爱情辩解，可是我的语言是那么苍白无力。亲爱的，你知不知道人们骂我，都在骂我，还有人骂你。亲爱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认同和赞成的爱情，是不是注定了要毁灭？

    亲爱的，你会认为我是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了自己的心，你还会认为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不用再争辩，这样深深地相爱，这样的痛苦，这样的伤口，都只能靠我们自己承受。因为我们相爱，我们才更应该理智地找到一条出路，而不是相互折磨得你死我亡，甚至完完全全将爱情埋葬。

    亲爱的，你早就说过要做我的哥哥，可是我一直都无法接受，我的回答是我们之间除了爱就是恨。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不想让你我的痛苦以现在这种方式延续下去，我爱你，但爱情并未能给我们应有的欢乐和愉悦，甚至带来彼此都已经无法承受的痛苦。我想我的爱其实是应该换一种方式的，只是我现在还无法令自己平静，我还无法从怨恨中走向安宁。我想惟一的方式是给彼此的心情放一个假，给自己一个冷静思考的机会。也许，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我们真的会成为最为亲近的好朋友，好兄妹。

    亲爱的，你是幸运的，看看你幸福的小家，你们过着幸福富足的日子，你和她是上天注定的缘份，这样的创伤都没能毁掉的婚姻，你们这共同的一生，该是稳如泰山了。

    我呢？我自认自己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我也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会用心去寻找，寻找那个真正属于我，真正爱我，愿意和我牵手走一生的人，两情相悦幸福安宁地和相爱的人走过一生，该是多么令人满足啊?

    亲爱的，决心下来，我的心里轻松了好多，我们真的该彻底地告别那无休止的眼泪，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怨恨，无休止的相互折磨，无休止的嫉妒和猜疑。从此以后，我所有的苦都由自己一个人承受，我再也不会将自己的苦难归于你的懦弱，爱情也不再是彼此心中的沉重而是永远的财富了。

    亲爱的，今天，我能坐在这里写出这些文字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我也相信，我写出来的这些话，你看了之后，也会有一种解脱。再也没有人让你感到那么大的压力了，你再也不会日夜受双重负罪感的煎熬了，你还能安心地工作好好地挣钱。宝贝儿，我的宝贝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好好爱你的妻子，好好地抚慰她的伤口，她一直耐心地等你回头，她也一定会用百倍的温柔来为你疗伤，因为你所有的伤，都是为了保护她。

    亲爱的，在我们相爱以前，我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但愿经过所有的磨难，我们能从终点回到起点，你的媛媛会变得真正的成熟、自信和美丽。

    多保重，我永远的爱人?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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