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代的爱情经典

光子

去年深冬，我接到一个线索立即赶去采访。被采访对象是一位二十八九的大男孩和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孩。女孩是一位幼儿教师，男孩进城打工。因为都爱读书，又常去同一家书店，他们由陌生而相识，由相识而相恋。从他们的表情语言看，他们那时的确爱得刻骨铭心、牵魂动魄。女孩家长从中作梗，企图阻挠，女孩表现得特别动人。那天，北方的天空下着大雪，女孩和家中闹翻后提着自己的行李，骑着摩托车找到男孩的住处，浑身上下结成一层薄冰，连头发眉毛也结成丝丝缕缕的冰柱，女孩嘴巴僵硬地说：“今天，我要嫁给你——”     写那篇文章，到动情处我的眼泪都流下来了。文章以极快的速度写成，又用特快专递寄给了那家我经常发表文章的杂志，编辑也很快就打来电话说决定刊用。今年2月，那篇文章发表了，编辑为我寄来了两份样报，我一份也没留全给了他们。大约几天之后，我收到了他们的回信，令人惊讶不已的是，信中两人竟都写道：“你的文章发表得太迟了，我们已经散伙了。”接着我询问原因，得到的还是大同小异的回答：“那一阵子热过了，没劲了。”这件事很让我尴尬，可仔细一想，尴尬的不该是我，而是爱情。不久，一位朋友生病住院，我去探望她。我去时她的病房里刚来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照顾老太太的是比她大几岁的老伴。我不明白他们的身旁为何没有儿女，老太太说儿女不会照顾人，不如老伴知冷知热。看他们配合那样默契，老太太不用言语，一个小动作一个眼神，老伴就明白她要干什么或需要什么，并做出相应的举动。他们没有太多的话，目光里传递着温馨的关照，他们是刚解放那年结婚的，平淡温馨之中度过了半个多世纪。     我们都羡慕地望着他们。     之后听这位朋友说，到了晚上老头子找护士要求换个单间病房，护士和她都感到不解，护士想老太太的病晚上完全可以做到自理，不需要老伴的陪同，即使出现了什么意外也有值班医生。她想他们都老头子老太太了，不会热到一个晚上都离不开吧。最后老太太指着老头子说：“我睡觉时腿要搭到他腿上，结婚五十年了，夜夜如此，否则晚上我就睡不着觉。”     当夜医院没有单间病房，我的朋友搬了出来。在她似乎淡淡地讲述这件事时，眼角竟滚动着泪水。这种爱，不是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又是什么？这种执著坚韧的爱，在我这辈子是很难看到的了。     我常常感叹着在世纪之交遇到的这两个代表着不同时代的爱情经典。

《华商报》 2001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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