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摘

　　一场“餐桌上的危机”正在席卷全球，虽然眼下最引起恐慌情绪的是发生于多种牲畜的口蹄疫，而最先点燃这场危机的导火线———疯牛病，目前依旧有许多悬念。

    因为疯牛病，欧洲牛肉销售骤减36万吨。许多牛肉供应商纷纷将目光聚焦到中国牛肉上，毕竟靠吃谷物而非“牛骨粉”的中国牛吃起来更让人心里踏实。但是，在“疯牛病”席卷欧洲的日子里，中国牛肉出口却出现了一种奇怪现象：销量增了，但收入却少了，连屠宰用的牛源也难见踪影。

    ■牛肉出口商机突现

    “欧洲各国因为‘疯牛病’，销毁了大量牛肉。其他国家也均在最短的时间内‘封杀’欧洲牛肉。但是许多人吃惯了牛肉、牛排等牛肉制品，不可能马上就不吃了。尤其是一些穆斯林国家，牛肉是‘必备食品’。所以，在这个缓冲期里，国际牛肉供应商纷纷四处找牛源。而我国的牛主要是以牧区放养和农区散养为主，多采用豆粕、草等植物性饲料喂养，这无疑破坏了疯牛病传染的食物链，吃起来安全，也就招来了不少国外供应商。”中国牛肉加工企业的“领头羊”———中牧集团大华安肉类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王志良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疯牛病”使中国牛肉商机突现。

    当然，中国牛肉商机突现也有一个大背景：2月14日，中国农业部发布了《中国疯牛病风险分析与评估》报告，指出目前中国没有疯牛病。据透露，1983年四川省从英国进口的羊中曾发现疯牛病病原，但被有关部门迅速扑杀，至今我国境内未发现这种病状。有关部门通过对进口牛及其后代，进口牛精液、胚胎所生牛等重点牛群的检测，也证明我国目前没有疯牛病。

    ■出口之路曲折

    实际上，中国企业在疯牛病肆虐之前，已经在寻找出口机会了。

    中牧集团大华安可以称得上是中国牛肉加工企业的“领头羊”，该公司是最早把中国自己生产的牛肉送进希尔顿、香格里拉的企业，也是最早把产品出口到伊朗、沙特、阿联酋等阿拉伯国家的企业。

    然而，当记者在采访中牧集团大华安企业负责人时，该负责人却直摆手：“别再提‘疯牛病’了，真不清楚疯牛病带来的到底是机遇还是危机。”中国一流的牛肉加工企业为什么在商机到来之时却表现出如此的态度？也许让我们回头看一看中国牛肉加工业走出国门的艰难历程会使我们体会到这般无奈。

    大华安董事长王志良说，大华安从1999年10月开始出口到2000年10月所走的一条路，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们出口的首选目标是阿拉伯国家，为了能够获得并真正占有市场，他们在价格上大做文章。王志良说，中国的牛肉本来可以卖到2100美元一吨，可为了先得到客户的信任，先抢占欧盟、澳大利亚、印度已相当稳固的市场份额，我们的出口价定在1750美元一吨。虽然采取低价抢市场的战略，但是王志良表示，他们不会亏着卖，作为战略步骤之一，牛肉价格会随着其市场份额的扩大，逐步上涨直到站稳脚跟。他表示，目前他的公司的牛肉已经获得良好口碑，价格上涨到1850美元一吨。

    ■“价格战”打乱了出口计划

    然而，王志良的“战略步骤”却被2000年10月底疯狂而至的“疯牛病”给打乱了，准确地说，是被中国企业的价格战给打乱了。

    2000年10月，欧洲受疯牛病的影响，出口全部被禁止，阿拉伯国家的市场一下子空出至少200万吨的市场空间，来找王志良的国外采购商也从几个迅速增加到二十几个，本来以为这正是增加出口量、提高出口价格的好时机，可王志良还是想错了。

    阿拉伯的采购商不仅找了王志良，还同时向几个企业发出了询价。而为了拿到这块“大肥肉”，国内企业也管不了太多了。1700美元一吨、1650美元一吨……有企业干脆8000元人民币就卖，要知道这意味着一吨优质牛肉连1000美元也不值。而这些加工企业买活牛的价格是5000至6000元人民币一吨，而3吨活牛才能出一吨牛肉。同时，每个企业一套进口的屠宰设备每年还需百万人民币左右的折旧费。即使牛皮、牛骨等其他不出口的部位还能赚点钱，可“亏着卖”却成为行业内不争的事实。

    ■赔本买卖带来了什么？

    “企业压价，受害的只有养牛的牧民和未来的出口市场。”王志良的担心很快成为事实。

    有的企业开始四处屠宰肉牛。按照有关出口标准，活牛的出肉率要占到整个活牛重量的50％以上，才符合阿拉伯的出口标准。可为了争夺国外客户，大量出口，有的企业压低牧民的活牛价格，从牧民的兜里减少企业亏损。同时也出现了违背经济学的奇怪现象：国外牛肉需求量大增，可中国牛肉不仅没水涨船高地涨价，反而大幅降价，连带着活牛的价格下降。随着牛源成了恒缺资源，活牛价格又直线上升，中国牛肉加工企业的成本提高，牛肉出口商机带来的却是企业的亏损。

    ■专家为出口找对策

    如果说，一个企业的例子还只能算是个案。那么，一组数据可以说明全国牛肉的出口形势并不乐观：2000年全年，我国冷冻牛肉的出口只有2万吨，价值2353．4万美元，比前年分别下降了10．6％和8．5％；2001年1月份的出口量和出口值比去年同期甚至下降了18．9％和15％，活牛出口量在5万头左右，而牛制品的出口更是微乎其微。

    对此，中国社科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林祥金分析认为，在一个有序的市场规范中“出牌”，在如今的市场环境中尤显重要。如果一个行业没有相应的牛肉标准，好肉坏肉一个价，上规格的企业就没了生产积极性，如果企业仅为了争夺市场份额而不择手段，伤害的其实是整个行业甚至国家的利益。而中国企业面临商机，有两个关键没准备，牛源上没准备；屠宰行业游戏规则没准备。

    林祥金提出，中国企业能否像欧洲的牛肉企业，用建立行业联合会制度的办法加强企业自我约束。欧盟的行业联合会，主要是分析国际牛肉市场价格，然后根据欧洲情况，给企业一个合理的建议价格。

    也有专家认为，国家是否还出台相应措施，建立“优级优价”的行业标准，甚至部分地区税种的额外税种———一张牛皮70块钱的“特产税”是否也应免除。

    ■进口标准中国也应

    参与制定

    许多行业人士对未来的牛肉出口还是充满信心，现在关键是行业内部规范。农业部政策法规司原司长郭书田认为中国的牛肉具有三大优势：中国的劳动力、原料等整个成本都低，国内牛肉七八块钱一斤，只相当于国际价格的1／10，具有非常大的利润空间；中国的黄牛等品种味道纯正，比用骨粉喂养的牛更有“牛味儿”，再加上具有中国特色的烹饪技术，口味还是得到美国、意大利等多个国家专家的认可。更为重要的是，我国的肉牛吃起来让人放心。

    中国林牧渔业经济学会副会长汪文提出的一个观点，也让人们对“信心”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说：“谁掌握规则制度，谁就掌握了出口主动权，牛肉产量占到世界1／4的中国一定要争取在制定食品标准中发言。但是国内基础性研究，食品出口标准到底是什么，也应有我们自己的权威说法，从而打破欧盟的垄断。”

    据汪文介绍，欧盟牛肉出口标准至少有100多页，相当苛刻，不过也非常科学。但是，现在这种科学也正在受到喂养方式的严重冲击。如果中国牛肉出口在世界中占有一定份额，我们完全有信心参与国际标准的制定。当然，前提是中国企业的规范“出牌”。

    看来，中国牛肉的出口还是一句耐人寻味的老话：“机遇与挑战并存”。

《北京青年报》 2001年3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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