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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青和黄达的婚姻，实际上是在闹离婚的过程中才真正破碎了的。我常常不明白，离婚时的仇视究竟说明了什么。是说明夫妻还相爱，所以才会彼此仇恨？还是说明人心可能如此狭窄，不能属于自己，就要对方痛不欲生？———采访者

    约访人：方青，女，东北人，28岁，某企业员工，有一女。

    约访时间地点：2001年3月某日，报社办公室。

    方青长得高大漂亮，是那种北方女孩子的明朗的美。方青是带着愁怨来找我的，因为她和丈夫的离婚大战如火如荼，已经燃到了双方的单位。

    争吵中的双方，常常满足于自己的声音，而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因此永远无法交流。我刊登这篇约访，不是想让他们的争执因此而升级，而是希望他们冷静地听一听一个方面的声音。这个故事也许还可以给别的处在婚姻危机中的男女一点借鉴。

    方青自述：我与黄达是1992年认识的，那年我21岁，黄达31，他整整比我大10岁。他长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材，当时的我也是青春靓丽，那是我来到深圳的第一个星期。我们一见钟情，不到两个月我们便同居了。

    黄达早已离婚，有一个女儿。当时我非常爱他，他说不想再要小孩了，我答应了他。后来我们的许多矛盾却因此而起。1993年底他托人把我的户口调入了深圳，落户的当天我们办理了结婚手续。

    应该说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我非常非常爱他，一直到这次闹离婚之前，我都是那么深深爱着他的。黄达嘴巴很甜。他曾经说过：“这一次结婚，我再也不会离婚了，能跟你做夫妻，是我一生的福气。”

    但是黄达爱喝酒，喝醉以后就会乱发脾气，我最怕的就是他喝酒。黄达的工作是黑白颠倒的那种，白天在家睡觉，晚上上班，完了还要一帮人喝酒吃饭。夜晚我常常一个人在家，对着电视机看到深夜。就在那些寂寞的夜晚，我开始特别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

    黄达的女儿茵茵有时和我们住，有时回老家，我和茵茵相处很好。但是25岁以后，我渐渐有了想要自己孩子的愿望，希望在抚养孩子的乐趣中，忘掉寂寞。但黄达总是不同意，他不想再要孩子。为此我们曾多次发生激烈冲突。

    我想要孩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已经怀孕很多次了。在怀上女儿之前，我和黄达一起的几年时间里，我已经一共怀过7个孩子，每次都只能不要。1999年，我发现自己又怀孕了。无奈中黄达同意了要这个孩子。为了怕他生气，所有的妊娠反应，我都不敢告诉他。

    2000年我生下一个女孩。那段时间，我们一直处于冷战状态，我独自夜里起床给孩子换尿布。孩子生下来后第15天，他便回了深圳。

    因为放心不下他，孩子两个半月的时候，我也带着孩子回了深圳。我发现他经常夜不归宿，或者等我们睡后出去，快天亮才回来。

    一天，我发现他的手机上同一个女人的多个电话留言信息：“对你十二万分地爱，十二万分地想念”、“与你刚一分手就马上想念你”。我一看之下如五雷轰顶，就打出了他的手机话费清单。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个女人的手机电话和家里电话。在他的包里，还发现了性用品。

    我问他，他说只是同事开玩笑。我又给那个女人打了个电话，她使劲解释说是开玩笑的。我说：“不论是不是玩笑，我也不想追究了，我只是想，你能不能等我们的孩子大一点，再开这样的玩笑。”在整个事件中，那是惟一的一次我找这个女人谈话。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朋友们让我再找她。我说算了，关键不是她。那一次黄达比较诚恳地道了歉，说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我闹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春节的时候，他父母都在深圳过年。结果大年初一，我又发现那个女人发的信息：“为什么只有休息的时候才能来看我，我想天天见到你。”

    初五晚上，黄达打电话说在朋友那里喝多了不回来了。我当时就有种很异样的感觉，之前我已经托朋友查到了那个女人的住处。早上8点半，我到了她楼下，发现黄达的车就在楼下。上去敲门，他不开。风里站着很冷，我便回家去拿车钥匙，想回来在车里等他，但10分钟之中他已经跑出来，回了家。这一次黄达不仅不承认错误，还大声指责我捉他的奸，骚扰别人。

    在伤心和绝望之中，我带着保姆和女儿离开了家。有一天天气转凉，我回家取了件衣服。结果他对别人说我回家偷东西，几天后干脆将门锁都换了。

    因为一时冲动离开家，我身上没有钱。我给黄达打电话，让他把我的储蓄卡给我。他不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到银行挂失了。结果，黄达打电话来大骂，说：“如果没有我，你如何能进深圳，过上这么好的生活。现在你竟敢封我的账号，看我怎么对付你。”

    本来只是为一个矛盾吵架，但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糟糕，我只能想到了离婚。

    自从我提出离婚后，黄达好像疯了一样，威胁说我休想得到一分钱，要报复我。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竟打电话到我单位骚扰，对接电话的每个人说我在外有多少个男人。就在这时，我单位的领导又接到了匿名信，说我有贪污行为，要求领导开除我。单位马上对我涉及的所有账目进行了清查，结果认定我不可能干出那些事情。我真的非常感谢公司的领导。但一想到这些事也许就是自己共同生活了8年的枕边人所为，我又伤痛欲绝。也正是这一切更坚定了我离开他的决心。

    说实在话，当时从家里搬出来，甚至提出离婚的时候，我都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并没有真的想离开他。我想很多女人都是这样的，并不真心想离婚，只是希望得到重视。女儿才几个月，我不想她没有父亲。就是发生了捉奸那件事，我也并没有完全对他死心。我哭闹，我出走，我提出离婚，其实只是想听他真诚地对我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但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所有的恩爱一下子全都破碎了，我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泪。我不能理解，一个男人曾经那么爱你，一旦变了心，就把你当了天底下最恨的仇人，用最卑鄙的手段来伤害你。8年夫妻，曾经的恩爱，如果只是烟消云散也就罢了，最终竟然闹到反目成仇。我终于无路可退，只能在离婚这条战线上，越走越远了。

    相爱、结婚、离婚，这是都市里每天都上演的故事。方青和黄达的婚姻，实际上是在闹离婚的过程中才真正破碎了的。我常常不明白，离婚时的仇视究竟说明了什么。是说明夫妻还相爱，所以才会彼此仇恨？还是说明人心可能如此狭窄，不能属于自己，就要对方痛不欲生？

    夫妻一场，本来就是缘分。可惜百般的恩爱，常常敌不住人情的变迁；因为修养不够，散得又这样狼狈。这样的离婚故事，其实是可惜，可叹，可悲。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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