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摘

　　美国股市对中国互联网业产生的影响，可以用“折腾人”来形容。现在有识之士终于认识到，不管美国那边发什么寒热病，中国的企业应该按照理性选择的方向坚定地走下去。泡沫渐去，中国互联网事业的演出才刚刚开始。

    主持人：本报记者于东辉王军光嘉宾：赛迪网总裁李颖方正集团总裁李汉生

    纳市跌得有理网站亏得有因

    主持人：不久前，美国纳斯达克股票市场的指数跌破了 2000点，股市狂跌的另一面也反映出美国资本对新经济尤其是互联网市场信心的不足，大洋彼岸的这种变化会不会影响中国 IT产业的发展呢？

    李汉生：我一直是正面看待 IT的，科技的发展与股票的泡沫直接相关吗？我想互联网本身的价值并不取决于股票价值的高低。

    李颖：因为纳市怎么样，所以互联网经济就怎么样，这不是一个合理的逻辑，我想他们的因果关系应该倒过来，应该是产业技术在先，资本市场在后。纳市的调整，是产业技术调整的必然结果。资本市场是随着整个社会经济技术的发展而变化的。

    纳指从原来的高点走到现在的低谷，一方面是由于资本市场投资人心理承受力比较低，另一方面，也在于互联网市场本身还不成熟，特别是在中国，网民中大部分是学生，没有什么购买力。目前网站将主要赢利手段定为网络广告，但网络广告还有很多问题：首先，对于受众来讲，它没有锁定能力。这一点说明互联网技术和应用中有不成熟的部分；第二，互联网广告目前的传播性比较差。平面媒体的广告具有视觉强制性，而互联网广告不具备这点，上网者是否点击广告的随意性很大。而网站依靠的另一赢利途径是电子商务，它也远不成熟。现在大部分中国企业上网的结果，是把网站建成企业“小报”。这样的形式不能给企业带来真正价值。

    所以，基于以上几点，我不认为纳市的调整会对网络经济的发展产生根本性的影响，因为网络经济有其自然的发展轨迹。

    主持人：从纳指暴跌这件事情看，互联网产业有没有自己需要检讨的地方？

    李汉生：冷静一点看，从前互联网产业确实有很多不理智和泡沫的成分存在。在互联网很热的时候，很多观念被认为是真理，当时我们也都相信。现在看来，确实很傻。比如说“跑马圈地”这个概念，现在看就有点似是而非。当新的技术来临了，我们到了一个新的领域，就好像我们到了一个新的大平原，面对广阔的“无主空间”，一下子觉得比过去的处处激烈竞争的市场环境要宽松得多。同时，对资源的贪婪和对蜂拥而至的竞争者的恐惧，使人自然产生了一种“我一定要把它围起来”的心理。怎么围？大家就利用资本市场，而公司可以完全不考虑赔钱的问题。只要拿到钱，就可以圈地，然后可以说我有更大的市场，再拿更多的钱来圈更大的地，而公司始终在赔钱。对于企业来讲，这种心态显然是不正常的。支持一个企业的正常运转包括很多很基本的管理因素，比如现金流，利润以及其他方面的因素。

    这种企业管理的误区最明显的就是所谓的“梦幻团队”。我认为很多网站的管理团队是包装的，梦幻团队里要找一些刚毕业的 MBA、找一个从美国归来的 CTO（首席技术官）。我不是说这些是不对的，但是确实太多了、太简单化了。在方正，职业经理都是在很多大企业做了很长时间，有很多实战经验的。

    最后一点就是业务模式的夸大。网站认为拉住多少网民就能产生多少市场，就有多少互联网广告，甚至就有多大的电子商务的业务，完全不顾及市场的真实状况。大家都想一步登天，没有人愿意按部就班地发展。当时人们的心理都是比较浮躁的。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起码是正常了。许多公司开始实实在在地去想公司的管理、现金流、利润模式等。事实上，只要抓住这几个根本点，就不用去害怕外面股票市场的风浪了。

    李颖：大家说泡沫可能也说腻了。要说泡沫，作为高速发展的产业，没有泡沫反而是不正常的。

    但网络泡沫为什么会这么大？“疯狂”的程度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泡沫。一方面无疑是资本市场在互联网产业发展过程中起到了推动的作用。另一方面，我自己的观点是：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大趋势是整个资本市场从工业资本向知识资本转移，这是他们未来 70 年的战略，因此，不排除发达国家以政府的力量来驱动引导整个产业，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他要营造一种适合他们国家经济持续发展的环境或者叫氛围。当然他需要选一个主流的趋势，应该说他没有选错。为了推动工业资本迅速向知识资本转移，于是他们营造了这么一个环境。互联网公司是怎么产生浮躁的？资本市场不断给钱，他们才会产生浮躁。

    企业上网，必须、必慎

    主持人：说到网络经济与传统经济的结合，你们两位都是带领自己的企业从传统领域向互联网领域进军的，现在反思一下，两位认为自己摸索过的这条道路算不算是一条成功的、可资别人效仿的道路？

    李颖：谈成功与否还为时过早。但是我想我们对互联网的认识应该是我们最终走向成功的基础。我们的基本思路是：首先把互联网作为一种工具，我们原来是做传统的信息服务，赛迪集团有 6报 8刊，订户上百万，读者上千万。但是，比起互联网毕竟信息量有限，不能交互。所以我们利用互联网为我们的用户提供更好的服务。

    李汉生：我们的情况和赛迪网有所不同。方正数码还是一个传统的运营模式。定位是一个以互联网技术为主的软件技术公司。专注在互联网新技术给企业客户带来其所需的解决方案。所以我们更多的是一个电子商务应用技术和解决方案的提供者，希望能够为企业提供一个很好的技术平台，在互联网时代用新技术开展电子商务应用。

    同时我们也开发互联网的新产品。我们的目标是怎么样掌握国内外互联网的新技术，同时将一些能确实满足客户需求的产品和服务介绍给客户。远程服务支持是我们发展的一个领域，其他领域如无线互联、电子金融、信息安全、知识管理等也是我们关心的领域。

    方正不会永远坐视

    主持人：联想去年在 ICP、 ISP、 ASP等领域全面出击，声势浩大，而且到 7、 8月份柳传志就推出了联想比较系统的互联网发展战略，从实战到思想，联想俨然已经成为中国互联网产业的旗手。而相比之下，作为联想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方正在互联网发展方面却表现得相当低调。大家甚至很奇怪：方正在去年面对互联网市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克制力？那么利用这个机会李总能不能谈一下方正的互联网策略是什么？

    李汉生：刚才我已经讲得很清楚，方正一直以来就是一个软件技术公司，所以方正的互联网战略是：在新的互联网技术范畴里成为一个成功的软件企业。我们在推战略的时候会考虑很多问题，最主要的是，我们要看在互联网新技术来临的时候会带给我们种种的商业机会，不同的商业机会可能对不同的企业来说都有其优劣性。比如赛迪网，他们原来是一个媒体，他们有很多媒体的支持，他们变成一个 ICP，他们变成一个电子商务的服务商，他们有很好的基础，我们也不是不想利用这样一个商业机会，但是我们会做得比他们好吗？不会。但是，我要做一个电子商务的提供者的话，就有可能做得比他们好。所以在这个过程中间，需要经过思考，而不是什么都染指。所以直到今天，我们都保持清醒的头脑，我们没有多花 1 块钱，我们还是用公司最有竞争力的优势去找壳，来达到上市的目标。所以我们现在整个互联网的战略都是以方正数码为载体，去实实在在地建立在技术上的优势。

    主持人：最后我们来谈谈互联网的“春天”吧。现在许多互联网企业都在说春天到了：我们的网民数量在增加、网站的访问量、用户量在增长。但这些企业无论在资本市场还是现实市场上都感受不到一丝春意。这就产生了一个矛盾：一方面，互联网作为一种技术在迅速普及，另一方面，靠这些技术吃饭的企业却面临着越来越严重的生存危机。您认为产生这样一种矛盾的原因是什么？

    李颖：其实互联网本身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从这一点看矛盾的产生就正常了。你看现在的网民数量在增加， R ick y（李汉生）刚才讲到方正在利用互联网方面更务实的做法，也让人觉得是比较有希望的，这也证明了我们对大趋势的认识是没有错的。但现实地讲，我们的网民只有 2000万，而大家都讲 5000万网民才具备基本商业价值的可能性， 5000 万还要看是什么样的人群。另外一方面，现在的电子商务在中国的发展环境还不成熟。目前，我们正在配合信息产业部做中国电子商务的规范标准。互联网最大的优势是它有一个大家可以互动交流的标准的平台，如果没有一个标准，降低交易成本根本就达不到。另外就是网络广告价值没有优势。所以，不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们过不了这个冬天。

《中国经营报》 2001年4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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