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奥迪高职位  要为祖国造好车 万钢博士有抱负

万钢博士

本报驻德国特派记者  江建国 　　 　　不到50岁的万钢博士，自从1990年获得博士学位后，进入奥迪汽车公司任职10年，创造了令人眩目的业绩。1998年德国工业导报把他推举为汽车工业界科技十大精英之一。他以主要发明人的身份获得了包括14项发明在内的“白车身自动检测系统”的重大专利。10年来，他一步步登上战略决策总规划部高级工程师的职位。然而，就在2000年底，他竟毅然与在奥迪的辉煌前程告别，回到上海的母校同济大学，决心为中国洁净能源轿车的开发甩开膀子大干一番。 　　博士没念完就解决了大难题 　　万钢1952年生于上海，不到16岁就“上山下乡”，后来被选送上大学，是当年所谓的“工农兵学员”。他被送到林学院，在那里他对理工学科的独特而敏锐的理解力很快就使得他脱颖而出，于是转学到哈尔滨工业大学土木建筑系，毕业后因学校缺物理教师，他留校当了一名大学物理教师。1979年他考上了同济大学的力学研究生，1981年留校任力学教师。1985年作为客座学者和研究员来到德国克劳斯塔尔大学机械研究所从事实验力学研究工作，同时攻读博士学位。在良好的学习和科研环境中，这个30多岁的中国青年的聪明才智很快结出了累累硕果。 　　博士学位还没有读完，他就研究出了降低汽车车内噪音的阻尼元件，安装在汽车发动机上，一下把噪音降低了80％，解决了一个汽车工业的重大难题。1990年他以这方面的研究写出了博士论文《动态应力状态的综合测试方法研究》，顺利通过博士论文答辩。万钢的创新之处就是他将光学方法应用到了降低机械噪声和振动的工业设计中。万钢博士的这一研究为克劳斯塔尔大学开拓了新的研究领域，该大学的后继研究更是为该理论带来了广泛的国际声誉。 　　奥迪10年，当上汽车界的精英 　　获得博士学位之后的万钢进入了奥迪公司。在奥迪的10年里他登上了多少高峰？作为一个工程技术人员，在下面提到的业绩中哪怕是创造一项，就可以载入汽车工业史了，而万钢博士却是所有这一切的发明人，每一项都达到世界最先进的水平。 　　———进入奥迪的头一年，他就将光学坐标测试技术成功地应用到汽车工业上，合理地改进了轿车开发和生产程序。目前，世界上所有著名的汽车工业公司都采用了这一测试方法。 　　———1994年，他与慕尼黑工业大学合作，成功地改进了轿车开发中动态空间设计程序，在虚拟开发技术的实际应用方面迈进了一大步。 　　———1997年，他在担任生产部门技术经理期间，发明了本文开头提到的“白车身自动检测系统”。他作为项目主持人、主要发明人，组织三所高校、四家高技术开发公司共同研究这个项目。所谓“白车身”就是汽车在喷漆之前的车身状态，其表面的缺陷，如细微的凹凸不平是肉眼难以察觉的，但却往往在喷漆之后显现出来，而此时重新打磨重新喷漆不仅费工费力，而且缺陷也往往无法完全解决。万钢博士领衔发明的这套系统能在“白车身”状态自动检测出表面的缺陷，又自动修正它，对汽车的质量提高做出了重大贡献。这一成果也被世界汽车工业界广泛接受。 　　———1998年，已在总规划部负责车身制造调控工作的万钢博士，又成功地创立了通过计算机网络在线测试的理论和方法。他发明的这个系统通过网上进行虚拟总装，把分包商的各部件的指标全部纳入这个监控系统，在供货前即通过计算机互联网进行调控，以达到高质量的总装目标。这套系统目前已在英戈尔斯塔特的奥迪厂区内启动，效果特别好，汽车质量非常稳定。正是这项成就使他被推为当年的汽车业界十大精英之一。 　　德国“抓着”不想放 　　万钢博士在德国科技界的地位越来越高。他在奥迪每年掌握的技术项目经费都在五六千万马克左右，奥迪历史上最大的、投资额高达5亿马克的喷漆车间项目，其技术部分就是由万钢拍板的。他的母校德国克劳斯塔尔大学也“抓着”他不放，1994年以来他兼职在该大学教授“实验强度分析”课，深受学生的欢迎和尊敬。1998年，他被聘为该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克劳斯塔尔大学的校长，也是万钢博士的博士生导师迪茨教授这样评价万钢：“一位务实而擅长逻辑思维的科学工作者。他所主持的课题从科学研究的方法出发，在工程科学知识解决实际技术问题方面达到了应用科学研究的最高水平。”“功成名就”这四个字对万钢博士来说，不是过誉之词，而是实实在在的显示。而且，这又是一种何等的“功成名就”。 　　心里惦记着中国车 　　身在奥迪的万钢博士一天也没有忘记祖国汽车工业的发展。从1995年以来，他每次回国都通过学术报告会、专题讲座等把世界汽车工业发展的最新成果介绍给国内同行。1995年，万钢博士应邀担任同济大学承建的国内首座汽车风洞实验室的技术顾问，把他在奥迪获得的经验与中国国情结合，提出了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设计方案，并参与开发科研项目。 　　1999年5月，受我驻德使馆教育处的委托，他组织留德汽车工业博士工程师合作交流团回国交流，在北京、上海、长春、天津举行多场大型报告会，受到国内汽车工业界和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在广泛考察的基础上，去年9月，万钢代表这批杰出的工程技术专家们向我国科技部提出“把发展轿车洁净新能源作为中国汽车工业跳跃发展的起跑线”的战略性建议。当时，科技部朱丽兰部长极为赞赏这个建议，并向万钢发出任这个宏伟工程的首席科学家的热情邀请。 　　万钢博士对记者谈起他对中国汽车工业的设想时滔滔不绝。他说：“20世纪汽车工业的大发展给世界带来的好处自不待言，而害处是环境污染，不仅有废气，还有二氧化碳，而且石油资源也越来越少了，油价越来越贵，对经济牵制越来越大。这个问题对中国格外紧迫。我们是人口大国，近年已变成石油进口国，我们现在私人轿车保有量已经达到40％，油价再涨还能不能开得起？如果开不起，汽车工业如何发展？所以中国的汽车工业必须要在资源上找出路，也就是不走热燃烧的老路。”万钢博士说：“燃料电池的基本技术已经过关，现在关键是其中使用贵金属铂，因此价格还降不下来。所以各大汽车公司都在组织攻关，奔驰公司已经花掉了200亿马克，第五代样车已经出来，斯图加特的奔驰公司总部有400个工程师专攻燃料电池；欧宝公司的研究开发中心已经有350多名工作人员；大众公司有200余人，奥迪公司一下子就招了100多工程师。美国通用公司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中国这一次一定要跨越以往的阶段，赶上洁净能源轿车的发展浪头。” 　　扔下花园洋房，回上海跟母亲住 　　万钢博士就任国家级新能源汽车中心负责人后，采取开放式管理，把任务交给最优秀的人；就是签合同也没有一点行政命令的影子，把科研和生产密切结合起来，一改科研和生产脱节的老毛病。为了做资源调查，同济 　　大学拿出100万元人民币，上海汽车工业总公司投资了50万，经济委员会给了50万，大家决心都很大。万钢博士说他个人的重点是搞工艺流程。他说：“我是个天生的乐观派，上上下下如此热情支持，我信心很大。”他要通过这个中心培养一批有理论又有实践经验的工程师，集中力量，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拿来。 　　至于说万钢在个人待遇上放弃了多少，这就难计算了。他在英戈尔斯塔特有带草坪花园的漂亮住房，而回上海要和他母亲住在一起，他淡然地对记者说：“回来我不指望有谁给我高薪，干个三五年我都不怕。我打算先创新，再创利。凭借在奥迪10年学到的生产经验，我想对国内的汽车工业提点指导性的意见。” 　　万钢这颗聪明的大脑已经为中国未来的洁净能源轿车高速运转起来了。我们祝愿他一帆风顺！

万钢博士所在的奥迪公司英戈尔斯塔特生产区的汽车博物馆。

《环球时报》 (2001年04月06日第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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