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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人的钱将来会留给谁
        

      不把钱留给孩子  访问对象:佘德发  中山名人电脑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我不会考虑把钱留给孩子,因为他很聪明,才5岁零4个月就会跟我争论掌上电脑该设置什么功能,他以后一定超过我。”

        佘先生的身份比较特殊,他是香港籍人士,本不在我采访的范围。但他谈及的香港一些富人逃避遗产税的做法和他将来对个人财产的处置引起了我的兴趣。 

        “在香港,聪明一点的人,通过信托,老早就安排好了。海外有许多基金会,信托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他们只需花10万8万注册一个基金会,把资产转移出去,基金与公司的生命是永恒的,过世之后,继承人只要加入基金会就可以了,不用交遗产税。”

        如此轻而易举,那么佘先生也一定会效仿了。可他说以后要把遗产捐给国内穷困山区的孩子,帮助学校改善教育条件。为什么不是留给孩子或者企业呢?佘先生说,把财产回馈给社会更有意义,他的孩子不会需要这笔钱的,他的事业也不算什么,他相信孩子凭自己的本事会做得更棒。

        这也跟他的经历有关,1974年,他和家人从福建到香港,刚上小学,就开始白天上学,晚上卖水果,学费自己交,因为家里太穷,年纪小小的他已想着养家了。一路走过来,白手起家,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正如父亲给了他精神上的财富那样,他要留给孩子也不是钱。

        而另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是他在来往于香港和内地的飞机上,曾看到一个20多岁的富家子弟,是个男孩,娇娇弱弱地抱着绒毛兔,给它系上安全带,一边摸着一边说:“我的宝宝乖!”这给了他很大震撼:“如果这孩子的父母走了,怎么办?!”所以他只想给孩子普通的环境,成才靠孩子自己努力。

        对于中国即将开征遗产税,他说:“万事开头难,国内一些朋友听到这消息时,第一反应是:哇,我的钱包被掏了一大笔!但走着走着人们自然就会习惯。 ”

        花出去的钱才是自己的  访问对象:马聪  广州利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年轻的富有者对遗产税几乎无顾虑,30岁左右的马先生也不例外。“这是一个社会游戏规则,制定出来了,我们就要尊重和接受它。”

        “利运”旗下有“新城”和“SOHO”两大俱乐部,曾对消费税颇有一番见解的马先生,如今对遗产税开征这样说:“这应该是很合理的,在英美法系中对此早有明确规定,在中国开征也合乎趋势。”但他认为要看税额和税率,按中国的国情,参考香港和台湾会比较有价值。如果税率过高,大家就会想方设法逃避,不利于税源和税收。经营房地产的他尤其指出,目前遗产税尚未开征,许多人买房已登记在孩子的名下,社会上各种畸形现象日益显露,照此下去,遗产税就会失去它本身的意义。所以,“不收不合理,收高了也不合理。”

        对他个人而言,遗产税的开征是件无所谓的事,“来到这个社会时是一无所有的,死后回报社会也是应该的。”他没有刻意地作出扩大经营的打算,一切顺其自然,“我还年轻,不用去想这个结果,实际上国外许多财团、公司的做法很规范,可供以后国内参考,家族式或股份式,到时我只需做一道选择题,而且社会不断变化,还会有新的做法,按部就班可以了。”至于国外富翁把遗产捐给社会,他认为是无可非议的:“一生有几千万美元已不容易,而很多人只有几十万、几百万资产也会这样做。”

        马先生回答记者“是否希望孩子继承自己的事业”时说了句:“不一定。” 除了孩子的兴趣和能力外,他有所感慨的一点是:我们这一辈是创业者,做得太累,如果孩子是个设计师或律师可能更好,必要的是给他们良好的教育。

        美国已故传媒巨子赫斯特(Randolph Hearst)逝世后,遗留给五名女儿的除了钱,还有一个忠告:享受人生。他生前立下遗嘱,要女儿们在一年内每人花光10万美元。问马先生对此怎么看?他说:“赚回来的钱不是自己的,花出去的钱才是自己的。享受人生就是如此。”

        财富在艺术中永存  访问对象:林墉  著名画家

        “只要还能眨一眨眼睛,我会分分钟把钱花掉。可以有一个预告:林墉不会留下多少钱,他会留下很多艺术品。”风趣的林墉幽了遗产税一默,“也许是我的知识模糊,但据我所知,艺术品如果作为遗产,怎么对它征税,还没有个结论。”

        对于遗产,林墉给出一个定义:是人辛苦一辈子创造出来的财富的记录。他说在过去50年里,遗产是个被淡忘的东西,因为大多数人活着领着一份工资,工资仅仅够用,印象中一个人能有多少钱呢?也就是现在,它才成为话题。

        “从另一个角度说,哪怕人多有能耐,他创造财富也大量借助了社会因素,甚至可以讲,个人遗产是社会创造的硕果。”由此,林墉说:“我没有创造过遗产,就算有,也很少,我会在生前把钱花在艺术上,让钱变成美好东西的媒体。 ”

        在林墉墨色生香的私人住宅里,陈设挂列着匠心独具的各式木雕,桌几什物古旧精致,他说那些并不是什么珍奇古董,只是多年来从民间收集的艺术品。在他的画院和潮州故居也存着许多这样的收藏品。

        “我不会把钱当作空洞的东西,它是艺术品生存的基金,一有钱我立刻去创造或购买艺术品,它们太美了,太有价值了,我要让它们有生存下去的空间。苦恼的是,我没有很多钱,所以现在考虑的不是死了怎么办,钱留给谁,我想的是拥有,想的是怎么扩大我的遗产,怎么在活着的一天看到更多的艺术品,给它们好归宿。”

        而当遗产变成了艺术品,它就不像钱那样量化,它在别人眼中的价值也不同。“有的人可能认为是留下了一张张纸,有的认为是一张张画,而有的认为那是无价之宝。”谈到《遗产税法》在艺术品上征税的“空子”,林墉说他的私人珍藏如果在死后放在公众的地方,又怎么界定呢?这又是一个问题。

        林墉是个很怀旧的人,他特别强调的一句是:“我时常对过去充满幻想,而对未来没有任何幻想。”他的祖上曾是清代宫廷里的官员,负责在潮州一带采购民间珍品,而林墉的故居————纪略黄公祠正是个雕檐画栋的古楼。在抗战时期,亲戚已将故居的主楼卖予他人,而今成了“古城办公室”,祖业只剩一阙侧楼。每每忆起童年细数的青砖在今日残旧寥寥,他就有种难以言表的遗憾,这恐怕也是他要把毕生的财富投入到艺术生命中去的原因。

        家族荣誉或发扬光大  访问对象:郭卓钊  广东康辉(集团)公司副总经理 

        “第一,继承家族荣誉;第二,把品牌做到最好。这是我一辈子要做的事。 ”郭先生是一个继承者,也是一个创业者,他的心愿是把企业当作事业来做,扩大经营投资。

        他说社会大环境为企业发展提供了条件,而经营的扩大可以多创税收多作贡献,为社会造福。“这不是空话,我一直关心福利事业,捐出去的钱有几百万。 ”

        “我的父亲把一个品牌从无做到有,从小做到大,很不容易,这是我们家族的自豪。从他那里继承的资产是我成长和发展的基石,是创业的一个阶梯,我们的品牌日益成熟,我更关心的是如何把路铺得越来越大,越走越宽广。如果将来我有几个孩子,希望其中一个孩子能继承家族的事业,一代代传下去,但下一辈是下一辈的事,还没有去考虑那么多。”

        郭先生认为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孩子是愿意当艺术家还是经营者,他无法干预。他选择继承祖业,是从小就受到了这样的氛围感染,家族的荣誉感使他投入去做,与公司一起发展是他的理想。

        超乎家族的是企业本身,他的父亲是法人,但公司已改为股份制,生生不息的事业是否由家族来继承视乎个人的能力,“如果孩子比我差,给他再多也没有用。”所以,扩大经营的同时,他也有可能搞合作,借助外人的力量对公司同样有益。“资产是无所谓的,把企业当事业来做。”

        对于“三代无富翁”的说法,郭先生一笑置之。“这样说,到我已是第二代。我们创造的品牌既是家族的,也是社会的,如果孩子不能继承,我会把企业捐给社会,由好的经营者把它发扬光大。”

        捐给中国教育吧  访问对象:赵国简  雅芳(中国)公司副总裁 

        年届40的赵先生说遗产税的开征对自己没有丝毫影响,“我不是创业者,我的特长使我更合适做一个很好的打工者,虽然很多朋友动员过我开办自己的企业,但我的事业心并不重,理财观念也差,怎么去花钱是没有想过的。我没有孩子,钱也用不了多少,以后会去做老师,把遗产捐给中国教育。”

        他说目前国家还不发达,相对西方而言,国民教育素质还比较差,如果有钱人要把遗产捐给社会,教育事业是他们最应该关注的。

        赵先生认为中国人的税制观念很薄弱,而传统的家庭色彩很浓重,大多数创业者在青少年时期生活并不富裕,很少乐趣,他们通过自己的奋斗创造了享受生活的条件,对遗产税的接受需要一个过程,也不排除一些人用各种方式去避税,如果不是违法的,也无可厚非。

        但从3个角度来看,遗产税的开征都是件好事:第一,继承人会更明白钱不是自己赚来的,不过是从父母那里拿到了一笔钱,他要激发自己的创造能力,给自己的生活方式和道路重新定位;第二,有钱人的消费观念会逐渐改变,把钱用得更合理,国外富翁在生前把财产捐社会公益事业已成风气,这对他们也会发生影响;第三,国家通过征收遗产税这个渠道,可以调节居民收入分配,对长远的制度建设也大有裨益。

        对有钱人肯定有影响  访问对象:肖明  佛山“一生伴”天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 

        肖先生很坦率地说:“开征‘遗产税’作为调节贫富的手段,对老百姓是好事,对有钱人肯定有影响。”

        一个直接的冲击就是经营上的计划,“我的资产不算很多,‘遗产税’牵涉的时间也比较长,所以问题不大。可能的话我会扩大再投资,现在主要生产经营保健食品,以后也可能拓展到其他领域。具体的计划还没有,作为生意人,要分析市场,研究产品,再作出策略。”

        他说实际上,很多企业的老板,自身的物质消费比普通人高不了多少,在事业上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却是一般人的好几倍。做生意还是大部分为社会,扩大再投资,也意味着给社会交更多的税。“一直以来,我就觉得自己不过是财富代保管者。”

        不久前,在金钱至上的美国,120位最有钱的富翁竟然主动上书国会请愿,要求继续征收遗产税,造福穷人,而拥有280亿美元的巴菲特和拥有420亿美元的比尔·盖茨都表示死后要捐献出大部分财富。当记者问肖先生对此怎么看,他淡淡地说:听其言,观其行,身后做到了才算数,许多富翁在世时就把大部分钱捐给社会了。

        那么肖先生以后是否会这样做?他说:“父母创业之后,肯定是希望孩子能继承,如果孩子能自己创业,不需要这笔钱,那就更好,捐给社会没问题!”

        遗产税的开征直接影响到继承者所得的资产,培养孩子独立能力和创业精神也将是有钱人考虑的。肖先生有个儿子,今年20岁,刚上大学,学成之后,肖先生希望他到别的行业去打工,从低层做起,多吃点苦,才能体会父母创业的艰辛。

        “每个家长都想给孩子比较优越的成长环境,但把钱都留给孩子不是件好事,给他基本的创业条件就足够了。”所以对于孩子,不管继不继承事业,只要对他、对家庭和社会有好处的选择,会尽量支持他去做。同时他很欣赏,国外许多孩子并不指望父母的财产,做什么都靠自己。


    《21世纪经济报道》 2001年4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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