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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肋婚姻”怎么了?

    凌波

        

      A

        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以此比喻没有多大价值、多大意思的事情,是指一种难堪境地。有一种婚姻,也如鸡肋。无论是否曾经有过激情的开始和热烈的过去,日子过着过着都变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虽然棘手却又不能轻言“ 散伙”,还得处处保留着婚姻之为婚姻的形式和体面。

        “鸡肋婚姻”,往往因怠慢和疲惫,积满灰尘,甚至冷却了两颗曾经沸腾的心。爱情可以凭直觉和冲动在刹那间引爆,但婚姻却需要细水长流般的经营,那是一种午夜梦回时的踏实,是一种激情沉淀后的安宁。但正因为人们太多的领略了恋爱时的飞扬,所以,当进入平实的婚姻时,便感到不满足。其实,婚姻如镜台,需勤相拂拭。你完全可以做自己幸福的导演,关键是你对这段所谓的“鸡肋婚姻”是否还在意,是食还是弃?

        阿田结婚10年了,从一开始甜甜蜜蜜,继而吵吵闹闹,到如今的风平浪静。阿田刚满38岁,却已小肚子开始挡不住地鼓起来,头发也开始不争气地往上秃。曾如鲜蛋般的妻子晓晴,也越来越一脸菜色,在家总是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一切都仿佛在提醒他们:人生不过如此罢了。

        每天下班回家,阿田第一件事就是不假思索地打开电视机。饭桌上,咀嚼的声音掺和着电视的声音。吃完饭,他坐在沙发这头,她坐在沙发那头,还是看电视。在家的日子,电视垄断了他和她之间有限的时空。除了寄养在外婆家的女儿偶尔回来制造“爆破音”之外,他和她之间安静极了,像电视机前两根沉默的木头似的。也许余光中的诗可以为他们这么改写:有时候,乡愁就是一台吵闹的电视机,丈夫在这头,妻子在那头。 

        原先他们也没有想得太多,完全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和她声音的对流悄悄减弱,婚姻渐渐变淡,淡得如同一杯隔夜茶。好几次,他从冗长的剧集里回过神来,看看妻子,发现她已经蜷缩在沙发的另一角睡着了。他一时觉得她既陌生又遥远。结了婚才10年,但他差点忘了她当初是一个多么清丽的小女生,话多得像树上的喜鹊,一条翠绿的裙子衬得她好比初春的一株小树。但现在,他和她仿佛是婚姻刻度盘上两根呆板的指针,寂寞地相伴,但又对寂寞浑然不觉,彼此间只剩下循规蹈矩式的几声交待。

        经营一个婚姻,和培植一株树苗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要用心养着,得给它松土、浇水、施肥、杀虫……不能让它自生自灭或是老驴拉磨————消极怠工。否则,你终有一天会发现:“我的婚姻怎么丢了?”

        B

        孙展曾经那么喜欢荣,有一段时间老是梦见他,想做他的新娘。结婚,是为了能在同一屋檐下相亲相爱地生活。在大学里爱得如火如荼之际,她一门心思想着跟所爱的人耳鬓厮磨,哪怕是天天下厨房,时时挨耳光也在所不惜。爱上荣之前,孙展就知道他是个任性的人,自私、脾气大,但才气却像墨汁滴在宣纸上一样,把她的心一下子染透了。即便是女追男,也没什么。所以,孙展嫁给了荣。 

        一切世俗婚姻里的琐屑都必须遭遇,孙展心平气和地接受下来。她并没有幼稚到以为婚姻就该像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可以攥在手里百看不厌。但面对荣日益表现出来的松弛感,她还是迷惑乃至沮丧了。原以为他是笃定而有责任感的男人,但其实不然。从前见他常常能左右有一帮捣蛋的男生,她还暗暗为他的“ 威力”而自豪。后来才发现,其实这是他本身的“顽劣”蛊惑性使然。结了婚的荣随心所欲,没有恶意却任性,有瞬间爆发的热情,有一刹那把人逗笑的鬼机灵,但也有旋即能把人肺气炸的臭脾气。孙展慢慢感到吃力。这日子能过吗?她疑惑。但怎样的日子才是人过的呢?婚姻现在对她来说,就好像已经吃掉了一半的苹果,即使吃得打起了饱嗝,还得继续吃下去。婚姻,仅仅是为了对人对己有个交待吗?

        其实,既然选择了婚姻,为什么不可以把“了解”相应地转成“理解”呢?他是你的爱人,更是你的亲人。任何对婚姻的期待,都应该是诚恳的。

        C

        有人说,一个人结婚的头5年里务必和和美美、甜甜蜜蜜、亲亲热热;有点小风小浪不要紧,但必须确保大体上的柔情蜜意。为什么呢?这就好比往银行存款,是在作感情的原始积累,存一笔有一笔的利息。等5年过去了,两个人之间没感到厌烦固然OK;但如果爱情开始退潮了,降温了,还可以靠过去积攒的老本维持一个家庭起码的责任心。爱已逝,情尚在,婚姻也就不至于瓦解崩溃。

        纯蕾嫁给钱杰的时候,钱杰只是个穷设计师。穷是穷了一点,但两个人很快乐。领结婚证那天,钱杰抄起一张白纸,把纯蕾尖俏的小脸画成了大满月,胖乎乎一短截身体,下面长出两只鸭掌,旁边是只大笨鹅,脖子伸得老长,眼睛还有点“斗鸡”。一只鸭子一只鹅,就是他自己画的“结婚证”,挂在墙头,寒酸的房间倒也扑腾了几分喜气。

        接下去就是过日子了。不能总没着落地穷下去啊!于是,钱杰四下里去接活,白天黑夜没命地干。常常只剩下纯蕾一个人在家里发呆。屋子里的家什一层一层亮起来的时候,纯蕾眼里的光却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直到有一天,家里的钱开始多起来了。纯蕾换上漂亮的衣服,把手拢到钱杰的臂弯里说:“大笨鹅,陪我出去逛逛吧。”钱杰不耐烦地把她推开,然后一头扎在电脑屏幕前,玩起了《帝国时代》,直玩到第102回还不亦乐乎。纯蕾的泪出来了,她抬眼看看墙头那张已经卷了角的漫画“结婚照”,觉得自己仿佛真成了一只“鸭子”,被婚姻这只锅炖得半生不熟。

        有一阵世面上流传着这么一段顺口溜:“握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 ”纯蕾听了忿忿不平,认为是对婚姻的亵渎。但钱杰听了却十分认同。他说:“ 没错啊,结婚时间长了就这样,挺真实的,倒不是说就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试试看,左手离了右手还不行呢!”末了,他还扔下了一句:“恋爱可以谈很多次,但结婚一次就够了。有些人结了离,离了结,真傻!婚姻都大同小异,其实结一次就等于把天下所有的婚都结过了。”


    《南方日报》 2001年4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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