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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泪情仇“慰安妇”——
    黑龙江省东宁要塞幸存慰安妇的惨痛记忆

    刘欣 李红娟

        

      日本兵变态摧残 

        李凤云是位很健谈的老人,满头白发遮不住她的精神饱满,她现在在东宁县道河镇敬老院安度晚年。今年79岁的她谈起往事思路清晰,感慨万千。 

        李凤云老人出生在平壤,原名李寿段。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个妻子,又来父亲又娶了第三个妻子,第三个妻子给父亲生了个儿子。这样,李凤云和母亲在家里成了不受欢迎的人,母亲又病了,一时间李凤云手足无措。这时日本到朝鲜去招妇女到中国,李凤云为了给妈妈治病,悄悄地将自己卖了480元钱。把钱给了妈妈后,她就随日本人来到中国黑龙江省阿城市。 

        当她再次回来时,给家里带回了一笔钱,父亲瞒着母亲,用这笔钱买了三间房子。母亲知道后,一气之下病情加重,不久就去世了。经过失去母亲的沉重打击,李凤云与父亲已经没有了感情。不久后她被骗到了中国东宁县大肚川镇石门子村。 

        到东宁后,李凤云被送进慰安所,还被改了一个日本名字:“西刀咪”。在慰安所里,老板看管得很严,每接待一个客人收费两毛钱,姑娘们当天都要把钱交给老板保管,自己不能存钱,也不能乱走。 

        李凤云老人回忆,当时,从每天下午两点开始,先是来小兵,四、五点钟的时候来小官,到了晚上则来大官。经常有很多日本人喝醉酒后,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一来就性变态地折磨她们。“几乎每天都得接待20来个日本兵。有时直到休克为止。累了也不许休息,每接待完一个,都得按照‘老板’的吩咐往自己的脸上擦一些胭脂,对下一个日本兵露笑脸。”一提起这些,李凤云老人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她说当时恨不得杀了那些为非作歹的日本兵。 

        日本兵对慰安妇也非常凶残,“很多姐妹都和我一样被关在那里。一天只给两顿饭,我们都吃不饱。实在饿急了,就去偷点青萝卜吃,被日本兵发现后,他们就把我们的衣服扒光,用木棍往死里打,边打边笑。”慰安妇得了病没有人给治,与她住在一起的姑娘,有一个生小孩时难产死了,还有一个生病死了。“有个15岁的小姑娘,硬是被日本兵轮流祸害死了。她的尸体被一个破草帘子卷卷,扔到狼狗圈里喂狗了。” 

        1945年8月,苏联红军打了过来,日本兵顾不上李凤云她们,匆匆逃走了。李凤云举目无亲,走投无路。这时一位当地的农民好心地收留了她,不久她就和他结婚了,他们把家安在了道河镇小地营村。1987年李凤云的丈夫去世,道河镇政府把李凤云接到敬老院。那里有彩电,还有专门的护理员,住单间,条件很好,李凤云老人终于得以安度晚年。 

        但在夜深人静时,李凤云老人的心总是被半个世纪前的噩梦紧紧攫住,夜半时分,常常惊惧而醒。 

        八旬慰安妇,家在哪里 

        在黑龙江省绥芬河市,曾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1945年8月9日,前苏联红军炮轰天长山时,从日军的堡垒中只跑出了两个女人,消失在莽莽的群山中…… 

        漫长的岁月淡漠了这个传说在人们心间的印象,但这两个传说中的女人是否真的还生活在我们周围呢?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位专事收集二战时期侵华日军遗留实物的朋友得知,有一位朝鲜族老妇人就是当年从绥芬河逃出的日军慰安妇。她真的就是传说中的两个女人之一吗? 

        这位朝鲜族老妇人就是家住黑龙江省穆棱市泉眼村的崔英子,如今她已年近八旬,身体瘦弱,头发枯黄,脸上刻满了皱纹。风烛残年的她无法直视本应是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岁月,一直将那一段浸满了辛酸与血泪的日子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但得知日本政府最近竟否认侵华战争中关于慰安妇的暴行时,崔英子终于挺身而出,说出了那段令她不堪回首的凄惨往事。 

        1941年,年仅18岁的崔英子被日军从朝鲜半岛以中国纺织工厂招工的名义,骗到中国的绥芬河,作了整整四年的慰安妇。直到1945年8月前苏联红军攻入绥芬河,她才和另外一名慰安妇逃脱日军的魔爪。 

        18岁,如花的年纪,能歌善舞的崔英子被关进了日本人的军营,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亲人与自由,在那个虎狼窝里,她还失去了作人的尊严。一起关在那里的还有近20名年轻的朝鲜族妇女。她们都被关在单人房间里,不准出去,相互之间不许通话,每个人都要穿日本衣服,只许说日本话,并且每个人都被重新取了日本名字。在那里,慰安妇的生活真是生不如死,稍有不从,就会遭到毒打。如今,老人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脸上仍充满了恐惧惊悸。老人回忆说,有两名姐妹就在她的眼前,惨死在日本军人的手中。 

        1945年8月9日,隆隆的炮声炸响在绥芬河的上空,前苏联红军向驻扎在绥芬河的日本军队发动了进攻,日本军队节节败退。崔英子和另一名慰安妇随同两个日本兵跑出来后,他们在茫茫的大山里没命地奔跑,白天在山洞或密林深处藏身,夜晚才敢出来。树枝刮烂了她们的衣裳,随身带的那点干粮也吃完了,就摘野果、挖野菜、喝山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绥芬河越远越好。第15天,他们在山里远远地看到山脚下有一个冒着炊烟的小村子。日本兵派崔英子到村里找吃的,碰巧崔英子遇上了一个朝鲜族老人,老人好心地劝她留下来。从此,崔英子便留在这个小村子里,直至今日。 

        人常说,叶落要归根,人老要回乡,与故乡和亲人分离的痛苦整整折磨了崔英子近六十年。无数个夜晚,她遥想着亲爱的妈妈和可爱的妹妹们,做梦都想着要回家去,但是,她却无法向晚辈启齿那一段过去的耻辱。 

        随着岁月流逝,崔英子心中隐藏着的那份思乡情愈加浓烈。她知道她早已不可能见到亲爱的妈妈和哥哥们了,可六十年前的三个活泼可爱的妹妹却可能仍然健在,妹妹们好吗?她们一定会和自己一样记挂着失踪了多年的姐姐。这两年,崔英子向韩国驻中国大使馆发过两次请求寻找亲人的信件,遗憾的是,大使馆至今也没找到她的亲人。由于当年受到非人的折磨,崔英子已记不清故乡的地址了。现在,惟一的愿望就是能活着回到故乡去,哪怕是故乡的亲人不原谅她曾经有过的遭遇。 

        历史的年轮无情地把崔英子这个能歌善舞的朝鲜族姑娘的青春、自由和尊严碾碎在这场罪恶的战争中,然而善良的中国人民接纳了她,她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已静静地生活了半个多世纪。 

        每天接客少于20人,不准吃饭 

        朝鲜族的李光子家住东宁县三岔口镇,谈起所受的折磨,老人一腔怒火。她说:“感谢共产党,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我一定要讨回血债,就是杀死这些日本军官和士兵也不能解恨。我希望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日军所犯下的滔天罪行,血债应该用血来偿还!” 

        李光子说,她是在日本出生的,6岁时父亲在日本去世。她的叔叔把她和妈妈、妹妹一家人接回朝鲜釜山。当时家里很穷,妈妈得了病也只能一直挺着,没有钱治。为了维持生活,李光子7岁时就去小旅店当了服务员,给人家干一些零活。 

        李光子在旅店一直呆到15岁时才回到妈妈身边。 

        听日本来“招工”的人说,在中国的纺织厂里能天天吃大米饭,还能挣到大钱,李光子的妈妈想让她去。第二天,李光子就和女老板走了。 

        一帮姑娘从釜山坐上火车,三天后到了牡丹江,再转到了东宁。在东宁一下车,李光子突然看见站台上停着三辆带棚的军用车,车上都是日本军人,手里还拿着枪,李光子吓坏了。这时一个日本军人走过来,连推带拉用枪逼着李光子上了军用卡车,一直把她拉到了石门子。 

        第二天早晨李光子发现,她住的房子周围到处都是军人和黑洞洞的枪口,她吓得哭出声来。这时一个老板模样的女人走过来喝住她:“听着,这不是工厂,你也看见了。你以后要好好听话好好干活,否则就杀了你!”此时,李光子才如梦初醒,原来她们全家都被这个女老板给骗了——这里是一个日军慰安所。 

        李光子在这里干了10多天杂活,老板就给她安排了一间小屋,让她接客,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求你们了,让我当牛做马,干什么都行,别让我干这个。”绝望的哭喊声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她的哭声很快被严冬呼啸的北风淹没了。 

        她所在的慰安所有个规矩,姑娘们一天接客少于20人就不给饭吃。痛不欲生的李光子曾几次悄悄走到院里的大树下,拿出偷偷准备的绳子,想一死了之,但每次都被日本兵发现,然后摧残一番。她,想死都死不成。 

        李光子说,在石门子慰安所的三年,身边有两个女伴生了病死去,死后就用被子包起来,被日本兵扔到荒野外去。 

        1945年,日本投降,当时李光子19岁。前苏联红军进攻东宁,李光子和40多个慰安妇一直跑到太平川。太平川的老百姓收留了这些慰安妇,后来李光子嫁给了当地的汉族男青年卢其汉。 

        卢其汉五十年代参加抗美援朝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李光子31岁那年又嫁给了金在石,两人生了个儿子,生活也很幸福。  

        《羊城晚报·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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