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阿来：蓄势待飞

黄韬

资料显示：阿来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茅盾文学奖得主，并且是第一位获得该奖的藏族作家。     现实生活中的阿来还是《科幻世界》杂志社的主编。在国内期刊市场竞争激烈的今天，他任主编后的《科幻世界》杂志居然从20万的发行量猛增至40万。去年推出的少年版《飞》的发行也一路看好。     阿来的《尘埃落定》即将在美国等国被翻译出版，他的预付版税收入就达到了15万美元。同名电影也在联系拍摄之中。     因为《尘埃落定》，阿来成了文学界的新闻人物。因为《科幻世界》，阿来成了杂志界的品牌人物。          《尘埃落定》屡经坎坷     记者：很多人知道您可能还缘自这次的茅盾文学奖。     阿来：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跋涉了很久了（笑）。自己以前出版过中短篇小说集《旧年的血痕》和诗集《梭磨河》，这批创作与90年代以前的作品并非毫无影响。所以这次获奖对我而言并没有一夜成名的感觉。     《尘埃落定》出版后，对纯文学作品来说，它所取得的较大的市场份额，给人一炮走红的感觉。其实这也是一种误导。     记者：能谈一下《尘埃落定》的创作经历吗？     阿来：从写作的出发点上说我不会为写而写。这就决定了我的写作不是冲着什么奖，因为写作本身对我更重要。     1994年5月，当时我还在阿坝州文联工作，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在写下了小说第一段“野画眉”的场景时，我就感到一出大戏的舞台已经搭好，形形色色的人物开始等待粉墨登场。而自己的手就像舞蹈症患者，在电脑键盘上疯狂地跳动。那段时间有如神助般每天完成四五千字，结果到了冬天就敲定了30万字的《尘埃落定》。前后也就大半年的时间。     记者：您为什么选择土司制度作为小说主要描述的对象？     阿来：对于土司制度，由于它独特的地域性，我一直在对它关注。而这种现象社会学家、历史学家也都在关注，对于一直在关注地方史的我而言，《尘埃落定》中某些真实的细节来自我长时间地从民间传说和各种资料中积累起来的感性知识。     小说的另一个情结是埋在我心中的英雄主义梦想，这也是我作为一个藏族人血液中特有的精神气质。再看看我们今天的生活，很舒适但也很平庸，在小说中我用文字去怀念那种生与死、铁与血的大浪漫。     记者：听说小说的出版并不是一帆风顺？     阿来：比较曲折吧。小说写完后，我就开始为《尘埃落定》“找婆家”。可是，因为这部小说并没有采用当时流行的畅销书写法。结果在4年之间流浪了全国10多家出版社，却无一例外都没能摆脱退稿的命运。     199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洪清波、周昌义到成都找作家邓贤约稿，偶然间听他提到我有部不错的小说，所以登门拜访。没想到两位编辑没看完全书稿就当即表示要出版，随后把书稿带回了北京。     记者：之前没有和人民出版社联系吗？     阿来：刚才说过，这是一部没有用畅销书写法写作的小说，也是受到“退稿”影响，我以为人民文学出版社观念比较“保守”所以一直没有和他们联系。     没想到这次双方一拍即合，《尘埃落定》在1998年底得以面世。而后就一发而不可收了。连续几年都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畅销书。我想这也是这次《尘埃落定》可以获奖的一个原因吧，毕竟还有一个“叫好也要叫座”的问题。     在《科幻世界》，我找到了感觉。     对当一个职业作家没有兴趣     记者：我注意到您现在不仅仅是一个作家，同时也是《科幻世界》杂志社的主编，去年推出的少年版《飞》杂志也是由您担任主编，这样一来您的工作强度就很大。在现在的《科幻世界》上也可以看见您的新科普文章。同时在作家和主编的之间转换角色，您的体会如何？     阿来：我对当一个职业作家没有兴趣。作为职业作家与社会的接触太少。在办刊物的过程中我却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这就有了很多乐趣，其成就感不逊于写小说。     记者：之前您在文联工作？     阿来：是的。我在阿坝文联的《草地》杂志做了很多年的文学编辑，之前我还当过老师，在《草地》的时候自己还从事诗歌、小说的创作。     当时《草地》还享受政府拨款的待遇，可是老的体制却把这种优势快消耗光了。没有创新、相对压抑的环境让我感到了受到限制和压抑。那时候我经常感慨，如果在这里干下去，自己也很难有一个大的突破和发展，可是如果牺牲了个人价值事业仍然无法上升或者突破，这就有点不值得了。     记者：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一种埋没？     阿来：是的。时间长了之后，我有一种想突破自我的感觉。另外一个情况是，《尘埃落定》之后我就很少写长篇小说，连中、短篇小说都很少。我把《尘埃落定》视为对故土、对往日生活的一个交代。写完《尘埃落定》，我知道到自己该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记者：后来就到了《科幻世界》？     阿来：那已经到了1996年，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到《科幻世界》的。离开《草地》的时候，我已经是那里的副主编。于是有很多人对我当时的举动无法理解———我辞去了《草地》的副主编，去《科幻世界》做一名普通编辑。我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是调动过去的。     记者：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阿来：可能还是自己想做一些事情的想法。当时正好《科幻世界》杂志公开招聘编辑，我就这么去了。可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不仅仅是只做一个普通编辑，很快我就做到了策划总监。我工作得非常努力，经常也做一些选题策划。在同事们之间，我的能力很快得到了肯定。1998年，我就成为了《科幻世界》的主编。     记者：您觉得这样的选择值得吗？     阿来：我不后悔。《科幻世界》是一个完全走市场发行路子的杂志，它接受的挑战十分严峻，它的体制也非常市场化。可是在这样一个充满压力的情况下，你可以提自己的建议、做自己的事情，这样一来虽然辛苦，但是一个选题、一个计划做成功之后，自己真的很开心。     记者；可是你也放弃了很多。现在《科幻世界》已经在全国同类刊物中很有影响了，但是您从《草地》出来的时候一切还并不明朗。     阿来：自己的放弃换来今天的成绩我觉得很值得。需要说明的是，当时我所做的放弃还不是那种“欲先取之，必先与之”的那种放弃。我是在没有得到的前提下放弃，有风险，可是自己不害怕也不后悔。因为我对自己有信心。     记者：我注意到《科幻世界》目前发展的势头很好。     阿来：这是我们努力的也是我们期望的。两年过去，《科幻世界》销量翻了一番，1999年的《假如记忆可以移植》还误打误撞碰上了高考作文题，很快我们的发行量涨到40多万份。《科幻世界》少年版《飞》日前刚刚试刊，反响也非常好。     现在我对办刊物雄心勃勃，它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感觉，我们正在计划把《科幻世界》的品牌作立体开发，把不同年龄、不同口味的读者都吸引过来，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     记者：我想目前国内的科普刊物也有很大的空白，而您和您的团队正在填补这个空白，一个科普杂志的崭新的明天正在向大家招手。办杂志是不是也像您的小说《尘埃落定》，虽然写出来了，也获了奖，还在海外出版，但是它的影响并没有结束，尘埃还没有落定，后面还有很多文章。     阿来：是的。     好的文化产品也能卖钱     记者：听说《尘埃落定》在海外出版也是一路叫好，您已经与美国一家出版社签下15万美元的合约？     阿来：准确地说是15万美元的首期版税。     《尘埃落定》一书今年秋天将在美国出版，首印3万册。英语版现在已经翻译得差不多了。其他语种例如法语、荷语、葡萄牙语等14个语种的经纪合同也已经签定。之所以没有同步推出是因为《尘埃落定》的语言翻译问题，先出来一个英语版本就有了一个对照体，根据它进行其他语种的翻译就方便了很多。     记者：国内的情况好像也不错，这次荣获茅盾文学奖无疑吸引了更多人关注的目光。     阿来：目前的《尘埃落定》已经有了4种中文版本。人民文学出版社出了两种，其中一种更被列为《百年百种优秀文学图书》丛书中的压卷之作；另两种分别由台湾宏文馆及加拿大明镜出版社出版发行，在海外华人世界颇为畅销。内地两种的销量已超过10万册。     这些数据也论证了自己的一个想法，或者说自己多年以来想证实的一个观点。     记者：什么观点？     阿来：文化的市场化。或者说越是艺术的东西越有市场。     你看，现在都说纯文学不景气。原因是什么？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琢磨出来其中的奥秘，文学的市场化也就不是一个空谈。     我有一段时间不太喜欢参加文化界的一些活动，那些依赖于商业赞助的文化活动更是如此。自己资金有限，又想搞活动，去联系企业拉赞助，其中你遭受的难堪或者尴尬真是人们说俗话说的“人穷志短”啊。为什么文学总要依附在“大款”身上，为什么文学不能卖钱？这个世界上，好的东西都可以卖钱，而且可以卖个好价钱，为什么文学是个例外？     如果上升到理论高度，这就是一个文化产业化的问题。我并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已经做得成功了，但是最起码我在试图论证这个问题。     记者：就如同《科幻世界》可以把科普杂志做到一个很受大家喜欢甚至老少皆宜的程度。     阿来：是的。以前人们提及科普，总是觉得很枯燥。但是，你现在经常看看《科幻世界》感觉就不一样了。（笑）以通俗的方式向大家介绍科学知识，进而把宣传科学做成一种产业，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     记者：谈谈《尘埃落定》的电视剧和电影拍摄情况吧。     阿来：电视剧的拍摄就涉及一个电视剧本的改编创作。确实有很多公司来谈。现在我还不便公开情况，可以透露的是已经洽谈的差不多了。     电影现在也还没有定下来。但是，从内心来说，我更希望海外的影视公司来拍摄。因为一方面我对电影的期望值很高，另外一方面，在洽谈出版《尘埃落定》海外版的时候，我也接触了一些国外的文化商人，他们不仅能力都很强，更能打动我的是他们做市场的观念非常强。     要知道，这些人都不仅仅做一个国内的市场，譬如说仅仅是美国的市场。在他们的眼里，全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在这种全球性的市场观念之下，他们提的方案往往都很有操作性。同时也显得很实在。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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