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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郑百文事件引发的退市热潮，伴随着PT水仙的摘牌而达到了极至：“具有里程碑意义”、“载入史册”、“走向成熟和规范的重要标志”……然而在人们纷纷为中国证券市场退出机制的建立而拍手叫好的时候，却有人冷静地指出，PT水仙的退市只是建立退出机制的第一步———

    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4月21日中国证监会宣布，PT水仙成为我国第一家被摘牌的上市公司。一时间好评如潮：“PT水仙的退市，在中国证券市场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水仙摘牌，因打破只生不死的股市纪录而载入史册”；“PT水仙终止上市，是中国证券市场走向成熟和规范的重要标志”……

    勿庸讳言，中国证券市场退出机制的建立，意味着上市公司“只生不死”神话的终结，意味着爆炒“T族”股票总能投机获利的时代一去不返，意味着证券市场终于有了优胜劣汰的机制。由此带来的无形压力，将成为高悬在上市公司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促使它们规范运作，更加注重自身效益和股东回报，从而为证券市场的健康发展创造必不可少的制度环境。

    然而在一片叫好声中，却有人冷静地指出，鉴于目前中国证券市场的定位不准、规范尚不到位，如果没有相应的配套措施，退出机制很难像人们期望的那样发挥作用，何况PT水仙的退市只是建立退出机制的第一步。

    思考之一：

    退市并非万能良药

    有人以为，只要建立了退出机制，证券市场上存在的欺上瞒下、弄虚作假，只为圈钱、不重业绩，连亏多年、不思进取，忽视风险，爆炒“题材”等现象，就会从根本上得到遏止，其实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想法。因为上述问题的产生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退市不是万能良药，绝不可能“包打天下”。

    连续亏损的上市公司，就不能用一个简单的“退”字来解决。虽说退市并不等于破产，《亏损上市公司暂停上市和终止上市实施办法》也明确规定，PT公司终止上市后，证监会将准许合格的证券公司，为其提供代办股份的转托管工作。但是较之全国联网、统一托管清算的证券交易系统，退市公司股份转让的参与对象减少，股份流通性大大降低，加上交易下滑，成交量低迷，不仅股票变现的可能性大打折扣，而且还将面临很大的价格损失。这将给退市公司的起死回生带来极大难度，也会使广大股东和债权人的权益大幅缩水。

    “破产无赢家”，是一个众所周知的道理，退市同样会给各方带来巨大的损失。因此虽然从道义上讲，对于那些严重资不抵债、连年亏损的上市公司，退市无疑是一种顺理成章的结果，但是切不可将退市这一种渠道简单化、扩大化。尤其值得强调的是，摘牌应该是证监会、交易所根据严格标准审核而定，而不是为了满足某种社会需要而强加给当事人的外部安排。如果为了制造退市效果，而将本来可以通过和解而获得再生机会的企业抛出证券市场，就会既牺牲了当事人利益，又背离了退出机制赖以立足的市场原则。这也是证监会在宣布PT水仙退市后，又宣布PT网点等获得宽限期的原因。

    爆炒“T族”股票的怪现象，也难以单纯靠退市根本解决。只要上市名额依然稀缺，“壳”资源就会存在价值，就会有“借壳上市”现象发生；就会有人借重组之名，通过炒作而获取暴利；就会有亏损公司不惧下市，依然我行我素，不思进取————“大不了可以重组吗”！由审批制向核准制过渡，才是解决这一难题的根本出路。

    思考之二：

    摘牌只是第一步

    就像“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样，机制的建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作为一套完善的制度体系，退出机制包括完备、公平的退市标准，详尽、具体、操作性强的退市程序，责权明确的退市处理权限，以及通畅的退出渠道等等。从这种意义上说，PT水仙的退市只是我国证券市场建立退出机制的第一步。

    国外证交所把资不抵债、因资产处置或冻结等因素而失去持续经营能力、公司违反上市协议等因素都纳入退市标准。而相比之下，我国上市公司退市标准的有关法律规定尚不够完善。

    上海投资者金富国就对将PT水仙列为第一家退市公司表示异议。他认为，从亏损时间上看，农商社已经连亏5年，水仙只有4年；从各项业绩指标看，水仙也比网点、农商社要好，并不是净资产最差的，而且水仙的主营业务利润为1420万元，是正值，而这在PT家族中是不多见的。如果只是因为没有提出可行的重组方案，就将水仙判罚出局，似乎太不尽人情。

    4月25日，9位PT水仙股东联名将一纸诉状送达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状告上交所和证监会。他们认为，上交所与证监会的有关PT股票的“游戏规则”前后矛盾，造成他们在投资PT水仙股票时蒙受重大损失。

    清华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副主任周武祥教授认为，退市的判断标准必须能够体现企业基本没有竞争力和投资价值，同时也包含着把什么样的公司当作有价值的公司的价值取向。有些企业，比如一些高科技的公司很可能会出现连年亏损的情况，或者因为广告和研发的投资过大而出现亏损，但是如果股民能看好它的成长性，它就仍然有投资价值。会计指标和投资价值是两个概念，不能简单地等同。

    国外成熟的证券市场对于终止上市的公司，不仅有一套完备的场外交易制度，还为它们重新上市提供了途径。比如进入场外交易市场的退市公司，如果采取重组等措施后，确实能够提高业绩，可再次申请进入交易所挂牌，这样上市公司的退市就不意味着立即面临破产境地，由此退市的抵触也是不那么强烈。

    中国证监会首席顾问梁定邦日前表示，终止上市并非是“死路一条”，只要按照公司法规定对公司进行规范重组，仍然具有重新上市的可能。

    “我国证券市场目前尚未真正建立起退市的渠道”，董辅礻乃认为，仅仅由指定的证券公司来实现退市股票的转让还远远不够，因为证券公司的营业网点有限，其处理信息的能力也极为有限。所以建立通畅的退市渠道，关键是要尽快建立起柜台交易市场或是类似于柜台交易的市场，以满足投资者交易退市股票的需要。

《经济日报》 2001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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