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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车与人生

    梅桑榆

        

      谁若不理解“命运”一词的含义,那么就请他留意一下乘车的情形。
        我们乘车,可能那车早已等在站上,且车空人稀,上车后自由选择座位。这犹如我们正逢百废待兴的社会,缺乏建设者,人们可以从容地甚至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一项职业。与此相反,我们乘另一趟车,由于乘客太多,首先需经过一番你推我搡、你拉我绊的拥挤,而好不容易挤进了车门,车上座位已无。这颇似社会对于人才与人力的需求已处于饱和状态,粥多僧少,找饭碗难,因此往往只是一步之差。有时我们由于琐事的耽搁或意外的麻烦,结果不得不拼命地赶往车站,但那车就在我们冲上站台时转动了车轮。这又像我们由于种种客观原因而未能赶上某一个机遇,而错过的时机是否会再来,得看车站还发不发车,或看我们有无等下去的条件和等下去的决心。
        上了车没有座位,于是我们就得耐心等待。就像我们为了等待某个空缺、某个职位,许多人怀着希望、咬紧牙关,有的人颇为幸运,上车不久便等到了空座,但有人却一直到终点未能找到一个适合于自己的位置。
        如果我们所乘的车需对号入座,那么我们将按照号码寻找自己的座位,至于我们的座位在车厢的什么位置、以及座位旁坐着哪些人,却完全在于售票员那随手一掷。旅途中,我们是与小人、骗子、还是与善良之辈同行;是与古道热肠乐于助人者还是与冷酷无情见危不救者相伴;是与满口脏话乱扔果壳烟蒂的人还是与言谈举止都很文明的人为邻;全由售票员那随手一掷。这就像我们在尚未踏入社会之前,已经有人影响了我们的生活。车上的乘客要想改变“处境”,可谓艰难,而社会中人,要想改变自己命运,有许多人经过多年努力,的确可以“扼住命运的咽喉”,也有人却是尝试终生,徒费精力。


    《中国文化报》 2001年4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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