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第八窍

雨 晴

我曾在火车上遇见过一位八十老人，那是我一生中认识的最美丽的女人。     那女人其实是一位老式的乡里老太，小脚，穿一身土布黑褂，但周身上下干净清爽，一尘不染。最让人惊奇的是她的微笑中带有一种孩子式的纯净。大概她很少坐火车，显得十分好奇，左瞧瞧，右摸摸，趁人没注意时，她会对着窗玻璃偷偷打量自己，不时拢拢头发，拉拉衣服，然后问坐在她身边的一中年妇女（我们后来才知道是她孙女）：“我头发乱了吗？”“衣服还整齐吗？”当中年妇女笑着告诉我们，奶奶在家里还常常偷偷地将栀子花插在头上时，老人脸上甚至还显出几分羞涩。     一位八十岁的老人，还能保持一份羞涩情怀，这是一位怎样的活色生香的女人。     人都有七窍，但有的女人要比常人多出一窍，这第八窍便洞开在心灵上。女人所特有的细细碎碎的感觉，温温婉婉的情怀都从这心窍里汩汩流出。     有第八窍的女人都是精灵古怪，有点小聪明，有点淘气，有点任性，一会儿是火，一会儿是水，一会儿是天堂，一会儿是地狱，那样的楚楚可怜、哀婉动人，那样的仪态万方，冰雪聪明，即使老到鸡皮鹤发，性别意识淡至若无，她那女人的灵性仍干净新鲜得就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毫无风霜感。     有第八窍的女人是一种独特的人文风景，给这个世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美丽。

《新民晚报》 2001年5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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