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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老田] 2001-04-24, 15:23:46
如果一个人真的进行自我妖魔化，那明显是一种美德叫做谦虚。实际
上的妖魔化都不是针对自己的，而是针对别人。以前曾经发生过工人农民
，有选择地妖魔化地主资本家还有知识精英的时候（如开批判会、忆苦思
甜会等），不过世道现在变过来了，就象农民常常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
年河西。目前最常见的是后人妖魔化前人，城里人妖魔化乡下人，知识精
英和官员资本家一起妖魔化工人农民。
虽然妖魔化非常常见，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样卖力。做妖魔化工夫
最起劲的人主要有两种：一是对报纸发行量或者收视率负有不可推卸责任
的媒体记者，发行量或者收视率需要煽情新闻的蛊惑力以吸引受众；二是
知识精英中的文人，文人是非正式煽情文章作者，通常依附于媒体出名，
依附于官府觅食。二者（下称两种人）的共同特点是都怀有某种文人画士
的孤僻之瘾，通过煽情写作来论证某些高级洋制度的优越性，以图推动制
度进口。
两种人经常进行妖魔化的主题也相当集中，主要话题在于人与自然的
关系和人与人的关系上。在人与自然关系上又主要集中在对自然的不合理
开发利用和环境污染问题上，在人与人关系上主要是指斥中国人缺乏公德
心，没有敬业精神，不主动服从管理等等。笔者打算把探讨的话题主要集
中在城里人对乡下人的妖魔化上。
由于当前的环境污染主要是城里人造成的，所以舆论较少反映它，由
于对自然开发利用是由农民进行的，所以这个话题持久不衰。最常见的是
论证中国大西北的环境恶化是由于不合理的开发所致（妖魔化以前的农民
或者统治者），常常还有一些非常著名的文人如史念海、谭其骧等出面论
证秦汉以前，黄土高原的森林覆盖率高达53%，这样的数据不知是何所据而
云然。然后列举历代农民何统治者如何大肆掠夺性破坏，终于导致今天的
水土流失和生态恶化，最为奇特的逻辑是生态破坏导致降雨量减少。根据
自然科学家的观点，降雨是由太阳辐射决定，通过大气环流发挥作用，受
下垫面状态和海陆距离影响的；地表植被分带是由降雨量、光照和积温条
件决定的，森林分布是降雨量的结果。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黄秉维，曾经
多次撰文驳斥这种森林带来降雨的谬论。但是记者和文人坚持不懈地告诉
我们，地表植被是决定降雨量的原因，总而言之，只要在黄土高原和大漠
戈壁栽满树，当地就一定会变雨量丰沛的江南。笔者倒是很要请教这些高
人：黄土高原的土是从那里来的？黄淮海大平原又是如何从沧海变成桑田
的？
另一个话题是关于南方特别是长江流域的围湖造田话题，这是对毛泽
东和同时代的农民的妖魔化。理由是从1950年代到今天，围湖造田已经导
致湖面积减少12000平方公里，并由此推导出这已经决定性地加重了长江水
患，因为湖泊丧失了对洪水的调蓄能力。但是从来不提在毛泽东时代，人
工湖（水库）面积增加接近40000平方公里，总容积超过4000亿立方米，在
面积上增加3.3倍，容积上增加10倍以上。同时也不提对于二十世纪的三大
全流域洪水而言，中下游湖泊究竟有没有或者有多少调蓄能力可以发挥。
由于农牧民的地盘很大，水土流失问题显然也是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水土流失问题上耸人听闻的话题也不少。如“长江变黄河”“长江成
悬河”等等。根据笔者所见到的资料，从1950年代到今天，长江的输沙量
虽然没有明显的减少，但是也没有明显的增加，“七五”期间曾经有一个
国家基金项目，进行长江上游的水土流失状况研究，结果也是如此。项目
科学家推测其原因，认为是上游水库淤积减少了泥沙下泄，受到强烈批评
。因为长江上游修水库的都是小流域，能够影响的输沙量相对较小，宜昌
上游流域面积100万平方公里，只有不到10%的流域有水库控制，而且最大
的流域控制水库如大渡河上的龚嘴和铜街子水库，都是库容很小的径流水
库。夸大森林的水土保持功能多数是出于想当然。1934年美国西部发生特
大沙尘暴，1935年美国开始执行《土壤保持法》，进行退耕加植保，至今
60多年过去了，美国河流的输沙量并没有明显减少。美国的科罗拉多河河
水的含沙量仅次于黄河，阿肯色河的含沙量也很可观在世界上排位也很“
先进”，密西西比河河水的含沙量与长江不相上下。
那种认为人能够影响一切能够安排一切的谬论，是站不住脚的。地表
在自然状态下会受到外营力的作用，使得地表趋于平坦，世界上没有一条
江一条河的尾巴上不是拖着一个平原，而且这多数情况下，还是在人类走
进历史舞台之前完成的。目前人类的大多数，就是居住在这样的尾巴平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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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摘自[强国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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