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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阿富汗少女心中的和平花园

    新华社记者  梁昊

        

        近日,记者在巴基斯坦西北边城白沙瓦的一个阿富汗难民营采访时,无意中在难民营前的一个旧书摊上发现了一本喀布尔国家出版社于1988年2月出版的英文诗集--《梦的碎片》。

        诗集的装帧极为简单,黄绿色的封面上画着一位手托月亮、身着轻纱的少女。作者名叫马尔卡娜·沙尔格,曾是喀布尔大学英文系的一位女学生。随便翻了几页,里面的内容深深地吸引了记者,因为诗集记录了作者在那个年代对外部世界的观察和人生的体验。

        “这本书怎么卖?”记者问店主。

        “600卢比。”

        这个价格几乎是一般此类书籍的十倍。“书这么薄,太贵了吧?!”

        “不贵,不贵。”店主说:“这是十几年前出的书,现在喀布尔再也不可能出这样的书了。”

        “为什么?”

        “你看这上面的画,”他用手指着封面上手托月亮的少女形象说:“现在都必须戴面纱了。再说,女人都不准念书了,怎么还可能有这种书籍出版呢?”

        他的一席话让记者一下子感到手中这本普通诗集的价值。的确,在今天塔利班的统治区,女人被剥夺了受教育和工作的权利。试想,这些连受教育的基本权利都无法得到的妇女,还能有什么机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呢?

        记者继续翻看着这本十几年前的诗集,一首题为“和平的花园”的诗吸引住了记者的目光:

        “和平的花园开满缤纷的花朵

        芳香四溢

        天空晴朗

        鸟儿歌唱着春天的旋律

        人们幸福快乐

        男女老幼共享着花园的美丽

        每个角落都回荡着和谐之声

        突然,乌云浮现

        遮住了太阳的光辉

        战争开始了

        花园里充满了血腥

        被摧残的花朵成了死亡的象征

        嫩芽凋谢

        深秋来临

        战争破坏了和平的花园

        也毁掉了一切造物的灵魂”

        这是一首不太讲究韵律的诗。诗中所提到的“战争”,显然不是指今天正在阿富汗进行的美英等国针对阿富汗塔利班当局和本·拉丹恐怖组织的战争,而是指80年代阿富汗人民抵抗苏联入侵的战争。当年的那场战争不仅使苏军损失惨重,也让阿富汗人民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诗集于1988年出版后不久,苏军就撤离了阿富汗。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长达十几年的内战,普通百姓饱尝了战争的苦难。如今,连续20天一阵猛似一阵的美英空袭使塔利班武装的军事设施遭到了重创,但也使许多无辜平民失去了生命。为了躲避战争,数以万计的阿富汗人不得不逃离家园,踏上了难民之路。

        “战争开始了,花园里充满了血腥”,十几年前用来描述战争的诗句,今天读起来依然贴切。无论战争的起因多么不同,战争的残酷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拿着这本诗集,记者感慨万千。这位女大学生当年在喀布尔大学写这首诗歌时也许不曾想到,13年后,当一位中国记者在阿富汗难民营前偶然读到它时,她那美丽的“和平的花园”依然在战火中挣扎。


    新华社 2001年10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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