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南非黑人朋友

驻比勒陀尼亚记者 李彬

南非虽然是发展中国家，但多年的建设使南非有很多领域在世界上处于领先水平，农业技术就是南非得以自豪的一个方面。     南非地处南半球，独特的地理环境造成南非气候比较干燥，与世界平均年降水量857毫米相比，南非年平均降水量只有464毫米，内陆一些省份只有200毫米。但是，在这样一个干旱的国家，你却从来没有感觉到缺水。南非政府的官员自豪地对我说，南非从20世纪50年代以后从来没有出现过水资源紧张。不仅如此，南非的粮食生产不仅自给自足，还是粮食出口国。这些成就均得益于南非多年来进行的水利建设，特别是水库和一些灌溉系统在农业生产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因此，了解南非的农业技术是我采访的目标之一。经南非农业部的多方联系，我选择南非北方省的一个农场进行采访。     10月1日是中国国庆节，这天我决定完成采访计划。我的目的地离南非首都比勒陀尼亚约250公里，在北方省一个叫做赞尼的小城附近。由于路不熟，比预定时间我晚到了整整2个小时。但是令我感动的是，农场的农业技术顾问莱昂纳德在路边整整等了我2个小时！看着这位黑人朋友满头的汗水和纯朴的笑容，我感到他是那样的可敬和可爱！但是随后的采访却令我有些意外。     虽然，在来这里之前，我一再要求南非农业部提供一个在农业技术方面有代表性农场，但安排我进行采访的这个农场在农业技术上却是非常一般，简单的水渠系统构成了所谓的灌溉系统，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南非农业部的一个扶贫项目，目的是帮助当地的黑人找到工作和解除贫困。据莱昂纳德介绍，这个农场属于当地黑人的一个酋长，在政府的帮助下开发了这个水利灌溉工程，目前这个项目是南非农业部的一个重点项目。由于这个项目的启动，解决了当地很多黑人的就业问题。     莱昂纳德本人是南非比勒陀尼亚技术学院的毕业生，目前是这个项目的技术顾问。既然采访不随人愿，我萌发了到黑人居住区采访的念头。在莱昂纳德的引导下，一路上我们路过了很多黑人居住区，一路上我们也在谈论黑人居住区的各种情况。看到莱昂纳德憨厚的神态，我推测这里的黑人应该很友善。当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莱昂纳德时，他显得十分兴奋，二话不说就带领我向黑人居住区驶去。     汽车驶出柏油马路，开始在土路上行驶。一路上我们遇到许多在路上行走的黑人，这些人全都很远就和莱昂纳德打招呼。我好奇地问莱昂纳德是不是认识附近所有的黑人，莱昂纳德微笑着回答：这里的黑人差不多都认识他。我没问原因，猜测大概他与这里的人们有着很好的交往。     由于莱昂纳德的家离农场很远，他带我到了一个农场附近的黑人居住区，这里大约有一千户人家，一幢幢土坯结构的房子散落在山脚下，我们的汽车在一户黑人住宅停下。下车后，莱昂纳德用当地的土语与这户人家打招呼，并向主人介绍了我的来意，立刻这户家庭的大人小孩都聚集在了我的周围。在我的询问下才知道这是莱昂纳德的叔叔家。我告诉老莱昂纳德，我是从中国来的记者，能到他家访问很高兴。老莱昂纳德对我的来访显得高兴，他拿出自制的啤酒招待我们。老莱昂纳德和他的家人既兴奋又好奇，由于我不懂当地的土话，我猜他们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中国人到这里的黑人家庭做客。仔细观察老莱昂纳德的家后，一股说不出的辛酸涌上我的心头。     我来南非半年，到过很多白人的家庭，老莱昂纳德的家和白人的家比起来，简直就是茅草屋。莱昂纳德的叔叔在这个黑人居住区里是比较富裕的，老人不仅自己酿造啤酒，而且还开了一个小卖部。据莱昂纳德介绍在这个黑人居住区只有两家小卖部。由此可见，老莱昂纳德在这里应该属于“有钱”阶层。即使这样，老莱昂纳德家里除了一个收音机外，剩下的就只有床算是家中仅有的“家具”了。我估算了一下，老莱昂纳德的小卖部所有的商品加起来价值不会超过2000兰特（当地货币名称，1兰特价值不到1元人民币）。陪伴我来这里采访的中国驻南非使馆的工作人员拿出20兰特，到小卖部买了糖果分给围着我们的孩子，看着孩子们拿到糖果时喜悦的表情，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眼前的这一切，使我理解了南非黑人与白人间为什么还有那么深的隔阂，也使我理解了为什么南非农业部极力推荐我采访这个农场，为什么路上那么多黑人和莱昂纳德打招呼。南非消除种族隔离政策7年后，仍有那么多贫困的黑人，这不能不算是这个社会的一个严重的问题。     结束采访后，我们走出黑人居住区，我在想：当年殖民者进入南非的时候，他们面对的是不是和我们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善良的面孔呐？

《科技日报》 2001年10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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