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纤纤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大卫

纤纤刚到我们家的时候，脾气不大好，我让她唱歌，可她就是默不作声，一副跟我“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是碟子有问题还是喇叭有毛病抑或哪根线没接好？只有“吱吱吱”的电流声，拿她没办法。想揍，又不忍心，那可是一万多块钱呢，想当初我娶老婆也没花这么多。赶紧打电话给一哥们，他问电源插上了吗？我说不插那是傻子。他又问，超级解霸装了没有？我说你以为我弱智。问来问去，都没有结果，朋友在电话那头也急了：那你是不是把碟子放反了？     等我把碟子退出来一看，当时真想给自己一拳：乖乖，可不是吗，那光碟正仰面八叉地躺在仓里呢。你看纤纤刚到我们家，我就出了洋相，其实不能怪我也不能怪纤纤，只怪我第一次与这么高的科技打交道，激动得过了头。     纤纤和别的机子一样，都叫电脑，但老板在给我装这台机子的时候，挺高兴地说：这是我装的第一千台机子，碰巧遇到你了，一定给你一个最好的性能价格比。既然是第一千台，为了纪念，我就说叫千千吧。老婆说了，还万万呢，你就不能女性化一些，“纤纤”多好、多有味。听老婆的，没错。于是，纤纤就到我们家了。     那时我正对五笔感兴趣，每天都要与纤纤有肌肤之亲———亲她的键盘。也不知是她害羞还是我技术不行，反正想打这个字却出现了那个词，比如有一次我打“春天来了”，她却以“奋不顾身”来搪塞。还有一次是打一篇文章，很好、也很得意，最后到了修改阶段，忽然电话响了，一个名气了得的刊物约我写一组诗歌，还要配作者照片、小传，我一高兴，聊起来了，待我把电话放了，纤纤却生气了，只见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哥特式的教堂，一只猫头鹰在几个窗户间飞来飞去，一会儿落在这个窗台，一会儿落在那个窗台。心想这下槽了，那些文章肯定被猫头鹰叼没了，别是病毒什么的？心里一急“啪”地一声，我就把热起动的按钮给摁下去了。这下干净了，别说猫头鹰了，连文章也没了。     我打电话到卖电脑的那儿，人家一听，没笑掉牙算我拣了便宜（不然我不得赔人家？）。售电脑的小姐对我说：那是屏幕保护，别说猫头鹰了，我们这儿还有金鱼呢。说什么也没有用，文章是再也不会出来的了，以前听某某作家说他几十万字的稿子一眨眼就没了，总是不信，现在不信也得信了，面对依然那么沉静的纤纤，我是欲哭无泪啊。     文人通常有个臭毛病，爱记日记，我不大记日记，所以我不是文人。但，学过的五笔如果不练，怕比梦丢得还快。天天写文章，肯定要把我的鼻血累出来。想来想去，有了一个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记日记。就这样，把一些心绪写了下来，不外乎一些“今天接了谁的电话，那个约稿的女编辑听声音很温柔，只是不知人长得怎么样？美眉还是恐龙？”之类的心理活动，思维很是活跃（这是上小学时老师对我的表扬语）。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突然看到老婆和纤纤亲热得不得了，当时我有晕菜的感觉。如果她硬要看我的日记，纤纤也奈何她不得。好在她见到我只是忙不迭地问：这歌咋放？我这才缓过一口气，她连ＷＯＲＤ文档还不知怎么打开呢。     不过，这场虚惊也使我意识到了日记保密的重要性，于是，那一晚什么事也没干，只看“瘟酒吧”里给文档加密那一章。当晚就活学活用，保存那些日记的时候，直到搞得自己也差一点打不开了，心才放回肚里，和纤纤说再见的时候，就差给她作揖了：姑奶奶哎，我那些隐私就靠你来给我保管了。     和纤纤的接触越来越多，至于多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那一阵子我闹肚子，看医生的时候，那个漂亮白衣天使问我哪儿不舒服，我说内存不好，一天去洗手间至少５次；而当我去６楼取化验单的时候，对着电梯按钮“啪啪”就是两下，别人问我：你双击它干吗？

《南方日报》 2001年8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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