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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有能力打赢现代战争
    ——专访军事科学院战略研究部部长姚有志少将
        

        7月30日,军事科学院战略研究部部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著名战略安全与军事战略专家姚有志少将应邀来合肥作国防形势报告,31日中午,就读者们关心的军事问题,姚有志将军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记者:21世纪,中国面临的安全形势如何?

        姚有志:在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中,我国的周边环境是最复杂的。与我国陆上相邻的国家有15个,海上相邻的有6个。这些国家中,有大国也有小国,有发达国家也有发展中国家,有有核国家也有无核国家,有存在历史纠葛的国家也有无历史纠葛的国家,情况比较复杂。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我国又处在历史上周边环境和安全形势最好的时期之一。我们和周边的邻国保持着友好的或是正常的国家关系,尽管和有些国家存在一些历史造成的分歧和争议,但双方都能够本着平等、互利、协商的原则恰当地去处理。

        但同时也应看到,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在21世纪也将面临诸多的压力与挑战。首先,一些西方国家不会轻易放弃其“西化”、“分化”、“弱化”、“矮化”、“妖魔化”中国的图谋,中国反遏制的斗争将是一项长期的任务。其次,周边某些地区霸权的阴魂短期内不会消散,需要我们倍加防范;“台独”等国内分裂主义势力依然活跃,并与国际反华力量相勾结,不能排除某些外部势力武装干涉我国内政的可能性;另外,历史上遗留的领土、领海争端有待解决。这些问题弄不好有可能成为外敌军事介入的由头。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增强忧患意识和战备观念。

        记者:现代战争与过去相比有哪些变化?我军应怎样适应这些变化?

        姚有志:从世界范围看,20世纪出现了三次军事技术革命。第一次是20世纪上半叶以坦克、飞机、航母为代表的军事技术革命,促进了机械化战争的发展。第二次是50至70年代以核武器、导弹为代表的军事技术革命,促进了核威慑和有限战争的发展。第三次是80年代以来以指挥、控制、通信、侦察系统等数字信息化装备为代表的军事技术革命,促进了高技术战争的发展。特别是随着新科技革命在世界范围内蓬勃兴起,大量新技术用于军事目的,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高技术战争已成为现代战争的基本形态。这标志着机械化战争走向衰微,战争空间由陆海空发展到陆海空天电,制陆权、制海权、制空权、制天权和制信息权相互为用。

        20世纪西方的军事理论,带有明显的“技术决定”倾向,甚至一再陷入误区。这些理论在关注军事技术发展方面不失敏锐性,但它们都把战争的制胜因素完全归结为先进的武器装备,这在根本上是错误的。

        尤应指出的是,生产力水平较低特别是科学技术不占优势的一方,并非不能创造新的有利于克敌制胜的战争理论。只要充分认识到新武器装备给战争带来的变化,从战争的实际需求出发,从对抗的需要出发,照样可以创造新的战争理论,并以理论的先进性弥补武器装备的不足。以毛泽东为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以集体智慧的结晶——毛泽东军事思想,就解决了在机械化战争条件下如何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之敌的道路、途径和方法问题。因此,谁拥有卓越的军事创新体系和不竭的创新能力,谁就能把握军事发展的战略主动权。我国是一个有着军事理论创新传统的国家,我们应该积极迎接挑战,努力占领军事理论上的“制高点”,以此带动、引导和促进军队现代化建设,推进我军的跨世纪发展。

        记者:近年来,我军在现代化建设方面取得了哪些成果?

        姚有志:近年来,我军在军事斗争准备上,加快了由准备打赢一般条件下局部战争向准备打赢现代技术特别是高技术局部战争的转变;在军队建设上,加快了由人力密集型向科技密集型、数量规模型向质量效能型的转变。在科技强军思想的指导下,一大批高新技术成果运用于装备建设,一大批新型武器研制成功并交付使用,我军拥有了一些克敌制胜的先进作战手段,我军打赢现代技术特别是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的能力显著增强。第一,人与武器的结合更加紧密,作战指挥和战略、战役、战术行动更加融合,战斗、支援、保障部队能协调行动,诸军兵种可以实施联合作战,从而使各种作战力量实现了一体化,我军整体作战能力大幅度提高;第二,我军的作战指导思想、部队编成、兵力部署、作战方法等方面的转变和改进,使进攻与防御、机动与打击能够迅速转换,战略战术更加灵活多变,摸索出一条技术差距战术补的新路子,能适应高技术局部战争的需要;第三,我军对高技术局部战争的战争目的、作战范围、打击目标、作战手段、投入兵力、持续时间等方面的控制能力明显增强,更有利于我军控制战争节奏,掌握战争的主动权;第四,指挥、控制、通信、情报系统进一步现代化,使我军信息获取和处理能力有了新的提高,提高作战效能有了可靠的保障。

        另外,现代战争也已经不仅是双方军事实力的抗争,更是综合国力的较量。除国防实力外,作为我国综合国力重要组成部分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和民族凝聚力等都在日益增强,这对打赢和遏制战争具有重要作用。

        记者:为了打赢21世纪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我军还有哪些差距需要尽快弥补?

        姚有志:我军现代化建设与过去相比,已有了很大的发展和进步,但在武器装备方面,与发达国家的军队相比,与现代高技术战争的要求相比,还有一定差距。另外,军队人员的素质特别是科技文化素质还需要不断提高。

        军事现代化的标志包括武器装备、人员素质、体制编制和军事理论的现代化。现代化是动态概念,而且也不是最终目的,关键是要使军队保持强大的战斗力,能够满足国家安全和国家防御的军事需求。

        随着高新技术全面应用于军事领域,战争形态已经由机械化战争向信息化战争转变,但党和人民对军队打赢战争的要求没有变。经济上相对落后,人民可以理解,国家可以承受,在世界上也不丢人;但战争中如果败于他人,人民不能原谅,国家难以承受,军队也无颜以对,甚至可能导致不堪设想的后果。因此,对战斗力的要求比对生产力的要求要高得多、严得多。再过50年,我国即使实现了“三步走”的战略目标,也只是中等发达国家,生产力水平仍将落后于发达国家;而我军作战的对手不论是强是弱,都要求我军必须具备打赢的能力。打得赢是硬道理。打得赢与不变质是人民军队最大的政治。因此,在军队战斗力建设上,不能甘当“第三世界”。仗一旦打起来,敌人也不会管你是第几世界。伊拉克、南联盟都是不大的发展中国家,美国照样把它们往死里整。我军70多年的战斗实践创造了辉煌的历史,但是不能不看到,我军打高技术局部战争的经验还是一片空白。我军必须着眼打赢高技术局部战争的需要,立足于最困难、最复杂的情况,高标准、高质量地加强战斗力建设。因此,以打赢战争的需求拉动军队建设,把战斗力提高到决战决胜、打赢高技术局部战争的水平上,是人民军队建设面临的头等重大的政治任务。

        记者:在现代高技术战争的背景下,我军“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之敌”的传统军事理论还有实用性吗?

        姚有志劣势装备和优势装备是相比较而言的。优势装备不可能使劣势装备的作用完全不能发挥。武器从冷兵器时代发展到今天,现在的武器装备中也仍然有冷兵器的痕迹,比如刺刀、匕首,而它们在一定条件下仍然有作用。

        优势装备和劣势装备是相比较而言的,关键是能不能找到用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之敌的途径和方法,具体说就是战法和战术。毛泽东军事思想解决了机械化战争形态时期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之敌的途径和方法问题,现在就需要我们解决高技术战争条件下如何用相对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之敌的问题。当然,以劣胜优比起以优胜劣,实现的难度要大一些,但我军的立足点始终都放在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之敌上。虽然现代战争的作战系统变了,但人仍是战争的决定因素,人的主观能动性可以利用和创造条件。在一个时期内,我军与强敌相比,就装备来说,总体上还是敌优我劣。但这不是绝对的,对强和弱要辩证地看,敌人优中有劣、强中有弱,我军劣中有优、弱中有强。因此,我们坚持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之敌不仅是必须的,而且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以劣胜优是毛泽东军事思想最为精彩的部分,这一传统不仅不能丢,而且要在新的条件下予以发扬,加以发展。

        科索沃战争中,南联盟依靠人民群众疏散隐蔽部队、武器装备和战略物资,破获间谍网,实施信息封锁,有效地抗击了敌人并保存了军事实力,使北约原计划很快结束的战争持续了78天。它说明,只要充分发挥人民战争的威力,就能扬长避短,最大限度地挫败敌人的战争阴谋。随着我国全民国防意识的增强,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的推进,国防动员机制的强化,人民战争战略战术的丰富和发展,毛泽东人民战争思想将在现代化未来战争条件下继续大放光彩。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正义战争的力量是无穷的。在未来战争中,我们的对手可能是多元的,战争动因也可能多种多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所要进行的战争将是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维护民族团结和祖国统一、确保国家利益和尊严不受侵犯与损害的正义之战,必然受到全国人民的拥护和支持,因此,我们有信心、有能力获得胜利。

        记者:有消息说,台湾的一些“台独”分子认为,北京申奥成功,2008年前台海两岸不会有战事,因此可以放心大胆地搞“台独”。请您对此加以评论。

        姚有志:这是“台独”分子一厢情愿的一种设想。搞“台独”,中国人民坚决反对,海外华人坚决反对,台湾大多数人民也坚决反对。搞“台独”是不得人心的,是与中华民族的发展潮流背道而驰的。我们当然希望台海两岸永远没有战事,希望按“一国两制,和平统一”的既定政策来实现祖国的统一。但是“台独”分子不要因此打错了算盘。应该看到,中华民族在统一问题上的利益是高于一切的。加紧“台独”步伐,是一种危险的玩火行为。

        记者:一旦解放军以武力收复台湾,会采用哪些作战样式?

        姚有志:现在全国人民特别是一些青年和学生,对台海局势以及今后假如发生战争会采取的作战样式和形态非常关心,而且也经常探讨。我就经常收到这方面的信件。这些熟悉现代军事的青年知识分子提出的作战样式、意见和建议,对我军来说,都有参考价值。关于台海会不会发生战争,一要根据台湾局势的发展,如果台湾出现中国政府指出的3种情况,即“台独”、外国势力干涉和久拖不决,那么解放军就有可能通过武力来实现中国的统一;二要根据国家的意志和人民的意志来定。至于台海一旦开战采用何种作战样式,这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而定。解放军作战有两条基本传统,一条是“敢打硬仗,敢打恶仗”,一条是“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这个传统,我军会继承和发扬。我们当然不希望台海两岸爆发战争,但一旦开战,解放军就一定有决战决胜的能力、气魄和决心。

        记者:姚将军,非常感谢您接受本报的采访,并欢迎您再来合肥。

        姚有志:谢谢。

        □ 罗季峰 


    《合肥晚报》 2001年8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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