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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无序 “针孔摄像头”敞开卖令人忧
        

        暗访广州微型监视器材市场,触目所见,使人不禁心跳 

        台湾发生沸沸扬扬的璩美凤“性爱光碟”风波后,偷拍这位前台北市“议员”的微型监视器材———“针孔摄像头”再次引起了人们的注目。 

        提到“针孔摄像”,就会令人第一时间想到这是间谍特工或是时下电视台记者隐性采访使用的神秘工具。但当记者在广州市暗访微型监视器材市场时,发现这神秘工具一点都不神秘,“针孔摄像头”竟然早就在广州街头自由买卖多时了。 

        广州市番禺区的易发商场,是闻名全国的电器交易大市场。2月28日上午,记者暗访这个容纳百多家电器店铺大市场前,先约了一位在这里“扎根”做生意多年的电器店铺老板聊了一阵。 

        提到“针孔摄像头”,这位30多岁的老板见惯不惯地说:“两年前,‘针孔摄像头’在这里就有卖的了,卖这东西没有人管过。”不愿透露姓名的这位老板是番禺人,他从没卖过微型监视器材,但他有朋友做这方面的生意。据他所知,货物来源是广东省内的厂家、境外走私或自己组装。 

        当记者步入易发商场,随处可见专卖微型监视器材的店铺,各种不同类型的微型摄像机、摄像头均摆在显眼位置招徕顾客。这些专卖店里,微型摄像头一般有七八种型号,大的如火柴盒般,中间是花生粒大小的摄像孔。特别想见到的“针孔摄像头”也豁然排在货架上,其形状是正方形,宽度约在两厘米左右,颜色有黑、有白,摄像洞极小,像圆珠笔芯孔。每个摄像头后面都有三条分别连着电源、电视机和摄像机的接线头。 

        记者在一卖照相机、摄像机、传真机等商品的店铺里,也见有卖“针孔摄像头”的,便问有卖比香烟盒还要小的“针孔摄像机”吗?店主说:“‘针孔摄像机’价钱很贵,你要买就得订货,上万块到几万块都有,我们一般没现货。”但他很热情地推荐记者买“针孔摄像头”,说是“针孔摄像头”可以配上一般的便宜的摄像机,反正效果是一样的。 

        果真在偌大的易发商场里,见不到记者听说过的比香烟盒还要小的“针孔摄像机”,但不用出示任何身份、证明,也不用办任何手续,讲完价、掏出钱就能立即买走的“针孔摄像头”,在许许多多的电器店里也竟然见卖。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店里均见不到标注或挂有专卖、许可证明字样。 

        在门外设有摄像头拍摄着过往行人、里面有几个电视机正播放行人“形象”的“荣达电器有限公司”店铺里,售货的小伙子见记者在仔细观看五六种陈列的摄像头,就主动靠上前来介绍:普通的摄像头价钱在一百多元至四百多元,但“针孔摄像头”就贵点,这个要三百多元,那个要六百多元。记者说:“三百多的和六百多的有什么区别?”他马上把三百多元的“针孔摄像头”接在摄像机和电视机上说:“这种图像不算很清楚,我接六百多元的给你看看。”接上六百多元的“针孔摄像头”后,果然图像清晰度特别高。尽管距离几米,但记者的一举一动,被“针孔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记者问:“‘针孔摄像头’还有形状更小的吗?”小伙子说:“这已很小了,你不就想买来偷拍吗,安在你包里就行了。”他甚至还解开身上的衬衣钮扣,把“针孔摄像头”藏在衣服后面,摄像眼安在钮扣洞里。他说类似这样,人家不会注意到的。记者问他:“我想买一小箱‘针孔摄像头’坐火车到北方,上车会不会被公安查?”小伙子笑答:“谁去查你,人家都是这样买,上车从没有被查、被扣过,你要是担心就留下地址,我们帮你托运过去。” 

        借故“等我去货比三家再定买不买”后,记者离开了这家店铺。 

        3月1日中午,记者前往广州市规模最大的电器聚散地———海印电器总汇。这里人头攒动,生意做得热火朝天。这家电器城里的微型监视器材市场更是成行成市,“针孔摄像头”随处见卖,只要给钱,要多少有多少。 

        在一家名片上印着专业代理韩国、日本、美国和台湾监控器材、名为“广州市银盾电子商店闭路监控设备工程公司”的店铺里,记者见不到有“针孔摄像头”摆卖,便问有否?女店主一听当即从角落里拿出一个,记者这才发现那里有一堆“针孔摄像头”。女店主介绍说:这种型号为VC-810CP的“针孔摄像头”是日本的,彩色特别清楚,价钱是480元一个。 

        记者问:“我要批量买,但要不要先与当地公安说一下,看是否允许买?” 

        女店主答:“不用啦,你买没人管你的。” 

        记者问:“那我上飞机过安检时被查到怎么办?” 

        女店主答:“你放心,一般没事的。” 

        记者离开这家店铺,来到另一家号称“安防大超市”的“广州市东山区保千里电器行”店铺。墙上挂着“中国安全防范产品行业协会理事单位”牌匾的这家店铺里,微型监视器材产品种类不少。记者见有几款“针孔摄像头”,便问价钱如何。 

        一姓张的小伙子说:“价钱不同,便宜的一二百元,贵的八百多元。” 

        他问记者要买多少?买来干什么用? 

        记者说:“你问这干吗?”他笑答:“我好帮你挑选。” 

        记者告诉他:“我们是外省一调查单位的,想买十几个‘针孔摄像头’回去做偷拍用。” 

        小伙子说:“买这种台湾AVC的好,绝对清晰。” 

        他给记者写了报价单:台湾AVC554彩色针孔CCD,每个850元。记者要求看公司相关材料,小伙子立即叫人传真过来一简介。里面写着:保千里电子以安防行业为公司长期经营发展方向,公司是经公安部门许可,专业从事闭路电视监控、防盗报警、出入口管理、公共广播、双向教学设备研发、代理销售并代客设计相关工程和提供业务咨询的综合性公司。 

        记者问:“‘针孔摄像头’能随便买卖吗?” 

        小伙子马上拿来一叠资料,找出公安部门许可该公司销售安防产品的复印件证明书说:“可以,这有许可我们卖的证明书,我们也不管你买的目的,反正你给钱就行了。”记者问:“关键是我花了钱买了‘针孔摄像头’,但给人查到就惨了,再说还过不了机场安检关口。” 

        小伙子说:“我们卖了多少货了,都没有你这么多余担心的。” 

        记者在海印电器城里转了几圈后,找到了海印电器总汇管理办公室。见里面两名年轻的男工作人员在办公便问:“‘针孔摄像头’能随便买卖吗?”两工作人员感觉记者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一工作人员答:“我们这里是敞开卖的。”记者接着问:“公安等有关部门有没有来管理或清查过‘针孔摄像头’销售情况?”另一工作人员答:“‘针孔摄像头’在这里卖应该有一年多了,从来没有人管过、查过,我们也从没有接到有关查、管等方面的文件。” 

        当天下午,记者还来到广州白云机场,因为一年多前,记者在机场候机大厅里曾专门见过有卖微型摄像头。 

        现在的候机大厅商场里仍在卖着微型摄像头,只不过没有“针孔摄像头”出售。见记者询问微型摄像头价钱,两女服务员便极力主张顾客购买,并一再保证“机场里卖的东西顾客完全可以带着通过安检上飞机,没有人查的”。 

        记者连着几天做调查,发现微型摄像头在广州市国有的大商场里是没有卖的。在天河城广场三楼的天贸南大百货商场,售货员说:“从来没卖过,我连‘针孔摄像头’模样都未见过。”在广州市的太平洋、新概念等多家大规模的电脑城里,也见不到微型摄像头出售的影子。 

        在石牌西路上的一家代理和经营多种监控器材品牌的店铺里,一位“知情人”告诉记者,微型监视器材主要集中在电器商场,其实,只要留意,“针孔摄像头”等类似商品,在广州市街头巷尾是能买到的。 

        别让人们生活无端添“紧张”,监视器材亟待加强管理 

        “针孔摄像头”等微型监视器材这类商品到底能不能在市场上公然敞开买卖?居心不良者或不法之徒利用“针孔摄像头”对社会及个人的隐私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和危害呢?我们先来看看下面最近国内媒体对一些有关“针孔摄像头”及其引发事件的报道: 

        《华商报》报道2月中旬,该报记者在西安南郊一家大型专业电子器材市场二楼一家柜台前发现,这里摆着很多摄像头,摄像头虽然小,功能却很齐全,还带有麦克风,可以听到声音。柜台里还摆着“针孔摄像头”。它们的产品说明书上写着:主要用于单位监控和家庭中的可视门铃等处。 

        此前,西安市公安新城分局曾破获了一起私自制作偷拍设备的案子,某市场上出售一种设备,它是将针孔摄像头装在不锈钢水杯中,通过杯盖上的小眼来偷拍,一套装置要9000元,公安人员估计此设备是赌场上用来作弊的工具。 

        而在2000年,山西太原市杏花岭区法院审理了一起给邻居卧室偷装监视器、窥视邻居隐私的案件。当年6月4日,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杜某夫妇去卧室休息时,偶然发现暖气片后的墙上有个小洞,该洞直通邻居廉某家,洞内藏有监视器和微型话筒,监视器镜头正对着杜某夫妇的床,杜当即报警。公安机关勘查现场后,对廉某予以行政拘留。当年8月9日,法院判决廉某向杜某夫妇道歉并支付精神抚慰金4万元。 

        《时代商报》报道2月28日,该报记者在沈阳市大西门附近的一处电子市场办事,在经过一处经营各种车载电视的档口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形象出现在许多的电视画面上,而且角度各不相同,有黑白的,还有彩色的,但是记者却没有发现有摄像设备对着自己,见记者面带疑惑,摊主凑了上来说是微型摄像头拍的,这些微型摄像头可以很简便地与摄像机或监视器相连,而且还可以连接到电脑上。随后记者又来到一处档口,见到所谓的体积更小的“针孔摄像头”。经了解,购买摄像头的人中有一些“神秘”购买者,谁也不清楚他们买回去之后做什么用途,也没有经营者关心这个问题。 

        《羊城晚报》报道2月19日晚8时50分,香港荃湾大坝街31号地下幻彩酒吧里,约有40多名熟客举杯畅饮。其时,一名何姓20岁女侍应内急,往洗手间如厕,当她偶然抬高头时,赫见天花板冷气槽出风口竟有一点闪光,当时大吃一惊,马上飞奔出吧楼找另一名女侍应相告,两人商量后,折返洗手间将风口闸拆下看个究竟,果然内藏一个怀疑是微型镜头的偷拍摄录器。何怀疑如厕时已春光乍泄,向酒吧一名负责人质问时,有人解释是保安监察器,并企图将此事自行解决,但最后被报警。警方突击搜查时,经跟循镜头线路追寻,发现电线由冷气风槽一直伸展至横巷侧门,直通上毗邻楼梯杂物房。当警员破门入房时,发觉有四个直播画面,其中一个曾偷拍女厕“实录”。其间有人承认曾在过去两年,拍下不少“镜头”。 

        《南方都市报》报道广东省烟草专卖稽查队伍前不久在揭西县棉湖镇厚埔村查一制假烟窝点时,其屋外毫无异常,入内便发现桌上有一台监视器里正播映着窝点外的执法人员往里走的镜头。循迹摸去,窝点门楣上方就有一个摄像头。为掩人耳目,造假者真是挖空心思。 

        《北京晚报》报道成都市民徐女士在2月22日给16岁的儿子清理卧室时,在床头柜里发现了一盘录像带。播放后一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里面录的分明是自己和丈夫在卧室里的起居生活。据称,这种针孔式摄像头是她儿子在逛电脑城时买的,安装在电视和录像机上就可以进行偷拍。 

        据该报记者随机调查,90%以上的市民对针孔式摄像头表示反感,并对个人隐私能否得到保护表示担忧。 

        以上仅是媒体公布的一些事件。其实,国内近年来已出现过多起利用针孔摄像头偷拍他人隐私后制成色情制品传播牟利。 

        记者近日把在广州市暗访到的有关市场公然自由买卖“针孔摄像头”等微型监视器材的情况向广州市有关部门进行反映,并就“近年来有否查处或专控过此类产品的生产、销售行为等”要求采访主管部门,但回音一直是正在联系之中。 

        据记者了解,广州市人民政府在1992年11月29日率先向社会各界颁布实施了《广州市社会公共安全技术防范管理暂行办法》,目的是为加强广州市社会公共安全技术防范工作的管理,保护国家、集体和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要求凡在广州市行政区域内,生产、经营、安装、使用安全技术防范设施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遵守本办法。 

        该办法规定,凡需安装使用安全技术防范器材的用户,安装前必须向广州市技防办提出申请,经审核同意后方可安装。同时,各类报警、防劫、防盗、防暴安全检查、电视监控等安全技术防范产品和保安防卫器材的生产、销售以及安全技术防范工程的设计、施工和维修,实行认可证、许可证和质量监督制度。凡生产、销售安全技术防范产品或承接安全技术防范工程的设计、施工和维修的单位,应向广州市技防办申领认可证或许可证,并持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营业执照,方可从事上述业务。 

        据设立在广州市公安局里的广州市公共安全技术防范办公室提供的一份资料注释:技术防范是指应用科学技术手段和设备,对需要进行安全防范的场所和部门进行有效的控制、管理、守卫所建立起的一系列防范措施。其中电视防范监控系统设备是技术防范重要产品之一。 

        包括“针孔摄像头”在内的监视器材到底能不能随便买卖和安装?答案已显然:监视器材的生产和安装要经过公安部门批准,销售者要到公安机关备案,个人则不能随意安装。记者在该市公安局采访时也从有关部门了解到,在1999年7月,该局侦破过一起利用微型摄像头在取款机上偷拍密码盗钱案件。 

        这个案件成功侦破后,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处不得不通过媒体提醒广大持卡者,取款时不妨看看取款机上有没有“多余”(微型摄像镜头)的装置。因为要拍下持卡者的密码,一般装在键盘的上方,只要稍留心,很容易被发现。 

        有关人员透露,除这个案件外,广州市公安局近年似乎没有侦破有关利用微型监视器材作案方面的案件。记者从广州铁路公安处了解到,该处也从未在车站、列车上查处、收缴过旅客个人购买自由携带的微型监视器材。采访中,有一民警向记者坦言,这类东西可谓见怪不怪,“针孔摄像头”等微型监视器材在广州出现较早,外省人对此大惊小怪时,我们已淡而视之。再说,这主要是看购买者如何去使用它,例如一把在家用的菜刀,拿去砍人肯定是违法。 

        但是,记者在采访广州一些市民时,大部分人对社会上出现的“针孔摄像头”等微型监视器材自由买卖现象确实表示担忧。有人说,治安不好,买微型监视器安放在自家门口,能见到来人尊容才决定是否开门让其进,这算说得过去,但买“针孔摄像头”的人,他做的肯定就是说不出口的秘密的违背他人意愿的事情。有位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对记者说,越不想暴露自己隐私的人会使生活越变得紧紧张张,这宛如鬼影跟身,偷拍者使用的是鬼蜮伎俩,谁都可以买,这听起来就已是件可怕的事情。 

        广东卓志律师事务所律师陈郸认为,以针孔摄像机“偷窥”他人隐私、以微型录音机“偷听”他儿女谈话内容的个案在近年时有发生,造成社会恐慌。这类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我国刑法在“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章节中,分别在第283条和第284条设立了“非法生产、销售间谍专用器材罪”和“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窃听、窃照和其他间谍专用器材,一般限于国家的专门机关用于专门的目的,在生产和使用上有严格的要求。这些器材一如枪支弹药、爆炸物品,是国家严格控制的禁制品,非经审批许可,任何个人和单位不得擅自生产、销售和使用,否则将触犯刑律,受到刑事处罚。刑法第283条规定,触犯非法生产、销售间谍专用器材罪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刑法第284条规定,触犯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的,处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上述两罪均为故意犯罪,行为人的主观意图是非法、恶意的,如果合法使用窃听、窃照器材人员或者一般民众使用普通的录音、录像商品在无意中碰巧(意外)听到或者摄录到他人的谈话秘密或者私生活画面,则不以犯罪论处;无意中听到、录到的声音和图像不得非法使用,否则仍然危害他人权益,有触犯刑律之虞。 

        这位律师还认为,非法生产、销售间谍专用器材和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若以窃听、窃照为手段要挟、侮辱受害人,还构成对公民人身和民主权利的侵害,这也是法律所禁止和惩处的。 

        记者认为,“针孔摄像头”等微型监视器材自由无度地流入社会,会给社会公共安全带来更多的潜在危害,同时也会或多或少地影响着人的道德观念甚或破坏社会公德的规范。既然广州市在全国最早出台了较为规范的有关生产、经营、安装、使用安全技术防范设施管理的暂行办法,作为主管部门,不能光制定出管理办法而对管理对象放而不管,甚至视而不见。为此,记者呼吁:广州市有关部门对管理无序的“针孔摄像头”等微型监视器材市场应该引起重视,切实采取措施加强这方面的管理,只有履行职责才不会失职!(游春亮)


    来源:《法制日报》 2002年3月17日
    (责任编辑:刘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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