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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过后看日本

    姜民

        

      编者按:日本经济连年不景气,使其国内弥漫着一种悲观气息。日本经济向何处去不仅令日本国民心焦,也吸引着全球的目光。本文作者先后两次访问日本,跨度10余年。10余年间,中国经济大踏步前进,而日本经济却举步维艰,作者用细腻的笔触刻画了这一变迁,也使我们对我国的未来充满信心。

        入夜的神田流光溢彩。我们一行逛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在一家小酒店找到刚腾出来的空位。筑城先生介绍说每逢周末就是这样,更何况临近年关,日本人一年一度的忘年会、新年会,同窗会都喜欢选在神田,因为这儿食肆酒吧云集,又便宜实惠,所以成了东京“撒拉里MAN”(工薪阶层)及学子们三五知己聚会的天堂。空气中弥漫着日本清酒的香味,流淌着阵阵男男女女的喧哗声。我禁不住问筑城:酒店生意好得如此这般,日本经济怎么会不景气?几杯长野清酒撩红双颊的筑城不无感慨地说:景气的时候要到酒吧去快乐,不景气的时候更要去消愁呀!

        上个世纪的80年代,我曾在日本生活过一段较长的时间。此次重访故地,人们少不了问及两番的感受有何不同。那年头,改革开放未几,记得在办妥签证后,就为了一套西装,跑遍全北京也找不到合身的,最后还是在大名鼎鼎的专为出国人员服务的某店凑合了一套。今非昔比,此番陪同的村上先生曾指着自己身上的行头说:MADE IN CHINA。所以仅看表面的一切,我告诉朋友们,当年踏上那块陌生的土地时,巨大的反差令人恍若隔世,真好像被蒙着双眼蔽聪塞明地生活了几十年后,突然扯下了遮眼的布,一切都是新鲜的,奇妙的。今天再渡扶桑的人,这种新奇感恐怕荡然缥缈得只有薄薄的一层了,经济落差的缩小使曾经在我们眼里如此发达的国家也不再那么神秘了。

        我是在夜间抵达东京的。登上市内的“丸之内”线的电车时,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历经几十年、上百年的一个个车站虽然还是那么简陋,却依然干净,整洁如故,电脑管理系统使一切更加井然有序。只是在料峭的严冬之夜,显露出些许苍老的疲态和岁月的沧桑。

        其实东京的变化也不小,特别是当你登上300多米高的东京塔,极目四望时,这座世界名城的魅力尽展无遗,虽没有西方都市那么多的高楼大厦,也少有东方古都的碧瓦朱甍,但错落有致、风格迥异的建筑群中,葱葱郁郁,浓浓密密的绿色点缀其间,令人赏心悦目。即使是临近夕阳西下,亦可清晰地远眺120公里外的富士山。天空中那种令人心醉的湛蓝、澄澈,令人想起中甸香格里拉的苍穹。在发展经济的同时,日本人却始终精心地保留着自然的、原始的美。

        新宿车站地下广场之壮观闻名世界,横穿其间大约要一、二十分钟。每天上下班时分,步履匆匆的人流滚滚,成为忙忙碌碌的东京之一景。一个有趣的变化是男人们脖子上的领带少了好多,不像一二十年前,恐怕有七八成人是系着领带的。其实日本人的穿着比以前已随便、洒脱多了,特别是职业女性的裙装也成为“未必”,不知道这是西风东渐,还是时代的前进,物质文明日新月异的变化,促成传统的演变。这种变化在年轻人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记得以前电车上的年轻人大多埋头于杂志或漫画中,现在不少人手上的变成了一种全屏的手机,有的在网上聊天,有的play game,这恐怕已成为东京的一道新景观。

        与神田一街之隔的就是世界闻名的电器街秋叶原。这儿的电器产品集中体现着人类智慧的结晶,也展示着未来科技发展的方向。十年前,这儿的地价好有一比,叫做一脚踏下去值100万日元,算下来一平方米当时几乎是200多万港币。十年后的今天,在经过泡沫经济的挤兑后,同样的地,地价竟匪夷所思地浓缩成当年的十分之一。今时今日,景气成了日本人口头和见诸报端最多的词之一,毕竟十年中,四次经济衰退,连年的不景气让日本人也品尝到生活的苦涩。年底NHK的一则新闻报道称,2001年12月的失业率又创历史新高,达到5·6%,连松下、东芝这样的世界级巨头也开始裁员了。曾几何时,辉煌了一两代人的一些中小企业竟成了昨日黄花。晚上每当我们经过新宿东口铁道桥下时,总可以看到不少蜷伏在寒风中的露宿者。而在清晨离开下榻的酒店时,也总可以见到三三两两无家可归者在萧瑟的寒风中哆嗦的惨状。有一家颇有名气的连锁快餐店叫“松屋”,生意很不错,供应十几种配餐加上汤。一个店,就三个人打理,自动收银机取代了收银员。20来个圆形的吧台凳一溜儿沿柜台而放。只见这三位手脚片刻不停地打理着一切,嘴巴还得不停地迎送着每位进出的客人,在这儿就可以见到日本的高效率。我不清楚广东这样的店该要几个人,反正加一倍亦未必过分。在日本,这种日式快餐店不计其数,再加上“麦当劳”之类西式的,如果都像“松屋”这样改用自动收银机,不知新宿东口铁道桥下是否又要增加几分凄凉?

        本来12月是日本人最美的日子,双薪加上年终奖,百姓高兴,商店的老板更高兴。2001年圣诞老人给日本人送来的却是10年来最薄的一份礼,于是往年节日里最热闹的礼品店,大超市还不到晚上八九点就冷清得叫人心寒。倒是那些专营便宜货的商场人头攒动,惠心巧思的主妇们云集,热闹异常。陪同的日本朋友自嘲:不是抱素怀朴,实在是囊中羞涩。日本的通货紧缩至今仍无好转迹象,日元一贬再贬,好多电器产品、日用品甚至低于10年前的价格,但普通人们的手脚还是大方不起来。村上先生已年过6旬,他的话很令人深思:一个年轻的妈妈把孩子辛辛苦苦拉扯到10岁,可近年老公交给她的钱是年年渐少,孩子的开销却年年见涨,这种日子怎不叫人失望?城市还是那座城市,尽管它依然美丽,依然精致,但衰退已给经济巨人笼罩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

        此番听日本朋友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世界上最有希望的是中国。希望是什么?是美好的前景,或者是强大的动力吧!在离开神田小酒店前,略带醉意的筑城很感慨地预言:10年后,北京也会变得和东京一样吧!我举起酒杯,衷心感谢朋友的祝福,但我心中更深深地祈祷:10年后的北京,天空一定会像东京那样湛蓝,但蓝天下生活的人们,应该比今天的东京人更惬意,更轻松吧。


    来源:《南方日报》 2002年3月08日
    (责任编辑:赵燕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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