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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12·25”特大火灾案庭审纪实

    新华社记者桂娟

        

        千年古都洛阳今天再次成为海内外关注的焦点:造成三百零九条生命无辜丧生的“一二.二五”特大火灾案,分别由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涧西区人民法院开庭公审。

        去年圣诞之夜,一场发生在河南洛阳东都商厦地下二层的大火,无情地吞噬了正在大厦四层娱乐城进行歌舞活动的三百零九人的生命,消息传出,举世震惊。这场新中国成立以来发生的第二大特大火灾事故引起了党中央、国务院的高度重视。江泽民总书记批示要全力救治受伤群众,认真做好善后工作。

        今天,法律将告慰309名遇难者的在天之灵。

        法庭外站满了受遇者家属

        由于三天前法院就依法发布了开庭公告,对火灾事故的审理和宣判成为洛阳市民关注和议论的热门话题。今天早上五点多钟,就有人陆续来到审判庭前。

        开庭前,能容纳近五百人的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庭和能容纳千余人的洛阳铜加工厂俱乐部内坐满了旁听者。为了维护审判秩序,几名武警把守大门,严格控制入场人数。

        由于座位有限,更多的受害者家庭没有拿到旁听证,他们焦急地向法庭内观望。有的怀里抱着遇难亲属的照片,向行人诉说,一位痛失爱子的妇女甚至在地上打滚,她说她想知道儿子那天到底是怎么死的,想进去亲眼看一看。

        洛阳市铁路职工黄巧芬的儿子在去年的火灾中不幸遇难,今天一大早她就和家人一起来到法庭外。她希望庭审能公正地进行,相信律会给儿子一个公道。作为受害者家属,她已获得了丹尼斯公司提供的五万元赔偿金,政府补助和社会捐助两万元。

        法庭内控辩双方辩论异常激烈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开庭,带被告人”,上午八时,在审判长威严的宣告声中,此案的直接责任人,台资企业洛阳丹尼斯量贩有限公司东都店负责人王子亮、养护员王成太等十名嫌疑人一一站到了审判庭的被告席上。法庭左右两边分别端座着6名公诉人和15名辩护人。

        与此同时,原洛阳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指导科副科长姚国红,也被带上了临时作为法庭的洛阳市铜加工厂俱乐部,他涉嫌玩忽职守罪。

        公诉人首先对直接造成本案发生的王子亮、王成太进行了指控:2000年12月25日晚17分许,洛阳丹尼斯量贩有限公司东都店负责人王子亮违章指派东都店的养护员王成太,将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中间的步行梯隔断钢板上的两个洞孔用钢板焊补住。王成太违章冒险进行电焊作业,电焊渣落到地下二楼的可燃物上引起火灾,大量有毒浓烟顺着楼梯急剧升腾至娱乐城内,致使正在工作和娱乐的309人窒息死亡。

        案发后,王子亮明知王成太是涉嫌犯罪人员,却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故意隐瞒王成太电焊引起火灾的事实,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和包庇罪;王成太在事故发生后,不向及时赶到的消防人员报告起火原因和东都商厦四楼歌舞厅正在营业的情况,反而逃离现场,延误免火和救人的时机,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

        洛阳丹尼斯量贩有限公司东都店店长赵宇等8人,在案发后,或参与订立攻守同盟,阻止他人依法作证,且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或故意隐瞒事实真相,隐瞒王成太的去向和躲藏地点,分别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妨碍作证罪和包庇罪。其中两名台湾人杨政然和卢全富,涉嫌包庇罪。

        公诉人利用多媒体投影,向法庭举示了大量证据,包括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火灾原因的专家鉴定意见、309人全系一氧化碳中而死的死亡鉴定,以及大量的照片、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为了让旁听者有一个更直观的形象感受,公诉方还制作了二维动画、三维动画,演示出事发当晚电焊引起火灾、烟雾通道的形成扩散以及309人窒息而死的场景。

        起初,养护工王成太还想为自己狡辩,当他看到公诉人出示的焊条、焊机和引起大火的电焊熔渣时,垂下了双眼。原郑州丹尼斯量贩百货有限公司执行副总经理王磊,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公诉人对嫌疑人的犯罪事实一一进行了指控,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和被告人陈述都在有秩序地进行着。虽然旁听席上有一些遇难者家属,但没有过激行为发生,法庭很平静。

        本案是洛阳市一次性审判被告人最多的案件,控辩双方阵容强大。考虑到庭审的复杂性,除了安排短暂的用餐时间外,基本上不停顿,今天下午一时开始的庭审将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整个案件的审判预计将于明晚结束。

        但愿悲剧不再重演

        洛阳“一二.二五”特大火灾事故发后后,由公安部、国家经贸委等国务院有关单位和河南省政府共同组成的事故调查处理领导小组对这起事故进行了全面调查。大量的调查结果表明,这是一起人为原因造成的重大责任事故。洛阳丹尼斯量贩有限公司东都分店非法施工、电焊人员违章作业直接造成了这起事故发生。而东都商厦管理混乱,对长期存在的重大火灾隐患拒不整改,四楼娱乐城无证经营,超员纳客,以及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监督管理不力,都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

        在为期两天的审理过程中,政府职能部门的有关人员也将陆续站在被告席上,包括东都商厦的总经理李志坚、洛阳市文化局文化市场管理科科长桂延州,洛阳市老城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唐忠林、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老城分局青年宫工商所所长杨红军等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当地派出所所长岳永欣、民警马东斌等,他们对火灾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涉嫌消防责任事故罪、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等职务犯罪。

        东都商厦从1997年就被河南省政府列为140家消防不合格单位之一,一直未得到有效整改,当地文化管理部门已经吊销其文化经营许可证,但是个体经营户却违法承包东都商厦四层,用以经营歌舞娱乐。公诉人对东都商厦及政府部门的有关责任人进行了指控。

        在庭审中人们感觉到,这是一起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故。东都商厦总经理、法人代表李志坚、总经理助理卢大周,六次接到消防部门送达的《重大火灾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却一直置之不理,使东都商厦处于重大火险隐患状态之中,火灾发生时人们找不到逃生通道。娱乐城管理混乱,营业执照、公共场所消防登记证、娱乐场所安全合格证到期未办理年审、换发新证手续,主管领导张海英对此充耳不闻,使娱乐城一直处于违规经营中。大厦新购进了灭火器材,但保卫科长杜克军不及时安装到位,致使火灾发生时救火人员找不到水枪头和灭火器。

        就在火灾发生的当天下午2时,东南隅派出所还召开全体会,要求无娱乐场所治安审核证的一律不允许开业,但所长岳永欣、民警马东斌仍未按要求对其检查,责令停业,东都商厦8时继续营业,导致火灾。 

        旁听了此案的洛阳市民王璐对追究政府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表示赞赏,她说,去年以来,我国发生了许多重大安全事故,很多时侯是由于政府官员玩忽职守。只有动真格的,使用法律武器,才能督促人们真正对自己的工作负起责任来,洛阳大火的悲剧才不再重演。


    新华网 2001年8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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