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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岁女孩与52岁男子演绎一段真爱悲歌
        

        两年前,16岁的张玲只身从雅安来到成都。去年,她遇到52岁的高级工程师程盛利,并发疯似地爱上这个比她父亲还要大10多岁的男人,为他洗衣做饭,甚至为他决然堕胎。当工程师“离异”的“前妻”刘梅找上门来时,不满18岁的她又疯狂自戕,给这段惊世骇俗的“忘年恋”添加了最触目惊心的一笔。

        高二辍学闯成都

        8月6日下午,在华兴街一家茶楼,我们见到了张玲。比起一般18岁的女孩,她显得非常瘦小虚弱,乍一看,像一个营养不良的中学生。但是,她脸上却挂着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绝望和阴郁。她穿一条普通的黑色无袖连衣裙,裸露的左手腕上缠着又厚又宽的白纱布。“这是我自己用刀割的。现在我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割得深一点……”

        1983年10月,张玲出生在雅安一个普通乡村教师家庭。由于父母均忙于工作,张玲由外婆带大。“我很少和父母沟通,特别是爸爸,他后来到外地进修,我更难得和他说一句话。”一直到高中,张玲都是学校文体尖子,不但参加各种文娱活动,还一手组建起文学社。到高二时,这些爱好分散了精力,成绩直线下降!正值青春敏感期的张玲认为,老师瞧不起自己了。

        

        2000年2月,她自动停学,瞒着父母只身来到成都,找到在四川音乐学院上学的朋友。因为没有钱,张玲一直和朋友挤在学校集体宿舍的单人床上,但张玲心中仍然很平静:毕竟离心中的圣殿近了,她盼望着有一天成为川音的正式学员。她小时就想做一个音乐家。考音乐学员专科班就成了她的奋斗目标。白天,张玲或“混”进朋友的课堂听课,或由朋友现学现教。晚上,她和朋友一起到歌舞厅“跑场子”挣钱,想凑够学费。

        

        邂逅“知音”相见恨晚

        

        2000年10月,张玲17岁。一天“跑场子”时,一群客人点名要她唱《珠穆郎玛》。当张玲用高亢清澈的声音完整演绎了这首歌曲后,在场的客人无不鼓掌。那天买单的客人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眼镜。走时,男子很亲切地要她留了呼机号。

        

        这个男子就是程盛利。几天后,张玲收到程盛利的传呼,邀请她到家中做客。在歌舞厅唱歌非常辛苦,几个月过去了,张玲非常渴望过一种安稳的生活。毕竟她只有17岁。虽然唱歌能解决经济问题,但张玲希望能在成都遇到一名良师益友,能引导她继续前行。于是,她去了。

        

        程盛利告诉张玲,自己有过两次失败的婚姻,目前第二次离婚,带着6岁的儿子过。她对那个家的第一印象是:很乱很脏。6岁的军军活泼可爱,懂事得不得了,一见她就忙着端茶倒水,还说很喜欢她。那一刻,张玲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很可怜,虽然他大自己34岁。后来,程盛利常常和张玲联系,见面、聊聊天,两人的爱好惊人的相似。托尔斯泰、高尔基、雨果……同龄人完全无法谈论的话题,在程盛利这里总是很“解渴”地继续着。

        

        11月初的一天晚上,张玲的肚子突然剧烈地疼。此时,她想到了程盛利。她第一次给程盛利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程急匆匆赶到她的住处,抱着她坐出租车去成都市三医院。“看着他跑上跑下为我挂号买药的样子,我想到的竟是朱自清的《背影》。”她说。

        

        她在剧痛中昏了!当天深夜,当她有点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床上,而他,正在为她洗脸、擦脚!———就在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她为他打掉第一个孩子

        

        病好后,张玲没再“跑场子”,白天洗衣做饭、接送军军上学、放学。晚上等程盛利下班回家吃饭,然后带着军军出外散步。“那段时间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我找到了家的感觉。”不久,两人同居了,军军自己改口叫她“妈妈”。对于邻居好奇的目光,张玲泰然处之,她认为,既然程已离婚,只要自己爱他,就没有什么不对的。而程也无数次拉着张玲,希望她不要离开,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呵护自己。

        

        春节到了,大年三十,万家团聚,程盛利带着军军回父母家吃年饭,父子俩走后,偌大的房间一下子空荡荡的,晚上看春节联欢晚会时,张玲突然强烈地想念父母和家,张玲第一次酣畅淋漓地哭了。她当即上街,等了近1个小时才拦了一辆出租车,连夜赶回雅安。父母果然还在等她,外婆已经到门外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的突然出现,让全家惊喜得不知所措!

        

        第二天,程盛利竟带着军军找到雅安家中,全家对这位省城来客尊敬有加,张玲的父母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大他们10多岁的男人竟是自己不满18岁女儿的男朋友!

        

        春节后,张玲发现自己怀孕了。冷静地考虑了一整天,她决定把孩子打掉。当她把这个消息和决定一并告诉程时,程紧紧地搂着她,哭着求她不要拿掉孩子。“我的岁数不够结婚年龄,怎么要孩子?以后等我们结婚了,我一定给你生一个漂亮的女儿。”流着泪,张玲反过来安慰这个大她34岁的男人。就在她做完手术几乎痛死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军军的母亲不是程的“前”妻,而是“现”妻。

        

        2001年3月中旬,和一男子同居2年的刘梅开始不停地给程盛利打电话,希望看看儿子。此时,程盛利和张玲已搬家,对程如避瘟神一样,张玲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是军军的母亲,见见军军是情理之中的事。”3月底,经不住张玲劝解,程同意刘梅和军军见面。

        

        甜蜜之后是噩梦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见面竟是一次噩梦。”当日,细心的张玲把军军打扮得像个小天使,她希望军军的母亲看见儿子后能放心。他们把军军送到会展中心外边,约好在那里把军军交给刘梅。这是张玲第一次见到刘梅。刘梅30岁,打扮时髦。一见多了一个女人,就指着张玲大声质问程:“这是哪个?”在稍许的迟疑后,程很平静地说:“我现在的女朋友。”话音刚落,刘梅抄起车上的链子锁就往张玲身上打。只听得“啪”的一声,程的背上狠狠挨了一鞭:他帮张玲挡了。接下来刘梅又吼又叫,口中全是污言秽语。混乱中,张玲得知了一个事实,程和刘并未离婚!

        

        回到家中,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整理干净的地方,张玲首次体味了什么叫肝肠寸断。她不哭不闹也不笑,呆呆坐着。程一回家就找出一份离婚协议,“真的,我真的要和她离婚,现在正在办理。”之后,从程及程的亲友口中,张玲得知,刘梅小程11岁,和程结婚后有过4次婚外恋,这是第5次,她已经搬出去和别的男人同居近2年了!程早就提出离婚,但法院尚未判决。在程一次次的解释和请求中,张玲原谅了他。

        

        可是,事与愿违。今年5月,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决不离。其间,刘梅千方百计找到程和张玲的住处,天天上门纠缠。5月底,军军过生日。他们做了一顿美餐,刚点燃蜡烛,门“咚”的一声开了——刘梅又来了!张玲想刘是军军的母亲,她便笑脸欢迎。可是,刘梅却进门就朝她大骂,叫她滚出去!她不想与刘吵,于是甩门而去!

        

        她刚跑出大院,程也跟了出来。那一夜,他俩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在大街上“流浪”了一夜!走在府南河边,他紧紧地抱着她说:“我虽然两次结婚,但从来没有这么浪漫过!”

        

        两天后。刘梅终于走了,程和张玲终于可以回家了。刚一进家门,张玲就懵了!眼前一片狼藉,到处是被刀划烂的痕迹。而张玲当初离家出走带着的唯一物品:吉他也被利器砍成两半。抱着吉他,张玲哭了。然后她告诉程,自己要搬出去了。

        

        自戕为了爱恨情仇

        

        张玲用自己“跑场子”攒的钱在远离程家的地方租了一间小屋。临走时,同样身心憔悴的程默默为她整理不多的行李,突然一把搂过她,说:“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两人相拥痛哭。搬家后,她报考了成人高考。而程也每天到她这里住宿,一切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张玲经历的这一切一直都瞒着父母、同学,除了川音那个朋友略知一二外。每每别人问她在成都干什么,她都笑着说“保姆”。

        

        第二天,一位高中同学来成都找到她时,无意间发现这个秘密后,给她留下一张纸条后愤然离去。纸条上,同学除了袒露自己对张玲的爱慕之情后更写到:“什么意思嘛?你比我的妹妹都小,他比我的爸爸都老,什么意思嘛?忘年恋,没有这个说法,只有忘年交!”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的张玲看见那张纸条后震惊了。那天是张玲爸爸的生日,下午父母来成都找到她住处,希望一家三口庆祝一下。在父母面前,张玲终于垮了,席间,她喝了很多酒,然后把自己一年多的经历一字一句告诉了父母……

        

        这是一个悲情的生日宴席。妈妈、爸爸、张玲、连带后来赶来的程一起醉倒了。当晚,父母直接回了雅安。程在大醉后也踉跄着离去,恍惚中张玲听见他不停地说:“我无法再面对你啊!”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当张玲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下身插着输尿管,整个左手从手腕到手肘裹着长长的白纱布。守在一旁的是川音那个朋友而不是程,也不是父母。张玲一直试图回忆当时的情景,但每每只能回想到程离开时说的话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有小屋中的血迹提醒她,这一切真的发生过。

        

        一个永远没有的结局

        

        8月8日,张玲主动给我们联系。再见她时,她抱着几本厚厚的日记,“这些就是我的心理历程。”翻开她的日记,很多页上泪迹斑斑。日记中,她记下了她初识程的喜悦、恋爱的甜蜜、最后的绝望。“我们分手了。”她淡淡地告诉我们。

        

        6日接受我们采访后,程给她打传呼约她见面,当她赶到时,刘梅也赶来了。什么也来不及说,张玲独自离开了,转身时,她没有看程。8日她告诉我们,她已通过成人高考接到川内某高校的录取通知书,9月就到校报到。由于“跑场子”攒的钱基本用完了,她找了一份推销保险的工作,希望能在开学前解决大部分学费。

        

        “我不后悔,如果再遇到他,我还会爱他。”张玲对这份爱似乎无怨无悔。(本文所涉人物均系化名)  


    《华西都市报》 2001年8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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