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经济伤风世界感冒 中国能否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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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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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9·11事件引发了全球性的经济波动。短短几天里，全球金融资本市场30万亿美元的流通市值大约损失了10％。尽管美国政府几乎动用了所有刺激经济的手段，但是本周一复盘的美国股市还是深幅下挫，道指暴跌了700多点，跌幅为7．13％；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115．82点，跌幅为6．83％。伴随着这场危机，世界各国的资本市场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荡，巴黎股市、伦敦股市均深幅下挫。
然而此次危机对中国资本市场的影响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9月17日沪深股市的下挫本在意料之中，但次日美国股市大跌消息传来，沪深股市即全面反弹，两市B股上涨约3％。与此同时外汇黑市的表现也让人一头雾水：危机显然会使美元的强势地位受到挑战，但预料中的抛售美元狂潮以及美元黑市价格的暴跌并未出现。北京的黑市上，美元的价格不跌反升。于是在这场波及全球的危机中，人们日益放松了心态。有评论者认为，这场危机对中国经济影响不大，中国甚至有可能收获利益的果实。那么到底应如何看待当前的经济形势呢？
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副主任徐宏源认为，目前这场危机对全球经济可能产生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最终还要看美国与阿富汗之间事态的发展，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一场世界性的危机面前任何国家都不能独善其身。他说，随着中国入世进程的加快，中国与世界经济的关联度日益提高。“这一点从沪深股市本周一的下挫可以反映出来。之所以反应不如其他国家强烈，是因为目前中国尚未实现人民币资本项目下的自由兑换，中国的资本市场还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市场。
他说，目前对这场危机有两种看法。一些经济学家认为，此次危机将成为一个转折点，全球经济会由此出现重大衰退，美国经济将一蹶不振。“这种看法过于悲观。但即使按最乐观的估计来看，美国希望第四季度走出经济低谷的想法也多半会落空。在危机前美国政府一直是‘唱多’的，认为第四季度经济将见底回升，甚至希望出现3％的经济增长。目前看来，经济的回升显然要拖后，即便出现增长也将是微弱的。”
徐宏源指出，从汇率市场的波动来看，美元贬值短期内将有利于中国出口。因为中国实行的是固定汇率，美元贬值将带动中国对其他外币的间接贬值，因而有利于增强中国出口产品的竞争力。但由于美国是中国第一大出口国，对美出口占我全部出口总量20％以上，因而这种影响又是复杂的，因为美国危机将导致美国消费者购买力的下降，从而降低中国外贸的出口速度。信息、家电以及制衣、鞋类等产业的出口都将受到影响。
“出口不利，进口亦有所忧虑。”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博士后研究员赵晓指出，我国的进口将承受战争带来的交易成本上升的额外费用（美国机场和港口，物流和商流实际上已经局部瘫痪，而我国大部分的进出口都要依赖美国）。特别是在某些重大产品的进口如原油上，可能要吃亏。油价应声已上涨至30美元／桶，而中国去年净进口原油接近7000万吨，看来今年油价的上涨又要大大推动中国进口成本的上升了。
9·11打击最大的是投资者、消费者的信心，美国上周公布的密歇根消费信心指数下降至83．6点，是1993年以来最低的。“因而其对经济的中期影响是加剧通货紧缩的危险。”徐宏源强调，全球性的消费不足将导致出口的降低，而这显然将加剧我们国内供大于求的矛盾，因而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做好应对通货紧缩的准备，要继续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立足于扩大内需。
有人认为，作为世界第一大外资国的美国遭遇投资者的信心危机，将有利于中国在发展中得到更多外资的青睐。徐宏源对此持否定态度。他说：“这种看法是绝对错误的。一定阶段、局部的衰退可能会给部分国家、地区带来好处，但一旦这场危机演变成全球的趋势，全球的投资者都会作出谨慎反应，在全球经济化的大趋势下认为中国经济可能背离整个世界经济的大环境而一花独秀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美国伤风世界感冒。”这一点在这轮危机中，得到了更切实的反映，由此经济全球化所产生的对危机的传递与放大功能也正引发人们的思考。国际著名经济学家克鲁格曼曾经有个比喻，把全球比作一个大厅，把全球化比作是将大厅的所有墙壁都拆除了，而互联网以及高精尖的现代金融工具则好比是放上了一个顶级麦克风。这时如果有尖叫声出现会怎样？它一定会反射到墙上去，然后又从墙上反射到麦克风，然后再次反射到墙，再次反射到麦克风……克鲁格曼势图用此来说明亚洲金融危机，也即刺耳的“经济噪音”是如何产生的。但是如果用此来比喻全球化对危机的传递与扩散功能应该是同样适当的。
从东南亚金融危机到这次9·11事件，中国依据其尚未完全放开的市场多少都有些塞翁失马的庆幸。但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中国市场的全面开放，下一次中国还会有这么幸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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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报》 2001年9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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