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越怕越想听有人批评太荒诞 专讲恐怖故事的张震：我讲的不是鬼故事

丁峰

除了孙敬修老爷爷，还有多少人以专门讲故事而著称？如今的传媒是如此多彩与发达，讲故事似乎已经成为有些老掉牙的行当。     张震，一个不过28岁的小伙子，却靠着讲故事的本领迅速火遍东北三省，今天还要推出面向全国的故事专辑。张震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所讲的故事全部都贴着“恐怖故事”的标签。     一查以往媒体报道的资料，却发现有两类评价，从“张震讲故事”这个栏目在电台诞生之日起就迥然相异：一类是爱不释手，越怕越爱听；另一类则是觉得荒诞无稽，甚至认为这是“以恐怖骇怪为名，行捞钱之实”。双方都做出了醒目的大标题。     计划下周到北京来做专辑推广的张震和他的恐怖故事，得到的将是欢迎的笑脸还是不屑的唾沫？     ■盗版比正版多出18辑     张震很自信。     “我第一张专辑签名首发的时候，有人后来写我签名签到虚脱是有些夸张，但确实累得够呛。”     接受采访，自然不必运用声音的技巧，张震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和他讲故事的时候几乎像换了个人，随意、松弛，甚至还能听出一丝东北口音，提起当年的颇受肯定的“战绩”有些小小的得意。     还有另一类“肯定”则让人哭笑不得：今天《张震讲故事第二辑》刚刚露面，然而各类《张震讲故事》的盗版带已经都出到了二十辑，辽宁、北京、哈尔滨等北方城市里的盗版现象更为严重。据调查，这些《张震讲故事》盗版磁带的销售情况还非常看好。张震认为，从中倒是可以看出市场的一个巨大缺口。     “1997年我刚开始做‘张震讲故事’，起初有好几个栏目：有恐怖故事、幽默故事、情感故事、哲理故事等等。同时运作了一周左右，通过收听指数调查，我发现恐怖故事和其他几类故事相比要高出数倍。所以我觉得，恐怖故事是非常有市场的，恐怖故事的有声创作更是非常有市场的。”     此后，张震便专讲恐怖故事。     “专辑里的故事都是我自己创作的，而且不管是写作还是录制，基本上都是在晚上的时间进行。呵呵，这倒不是特意为了‘恐怖’，而是因为我是个‘夜猫子’。”     ■一切恐惧感的来源是未知     新浪网站的文化频道近期正在做一项关于恐怖故事的调查，题目正是张震本人设计的。其中有一个问题是：你觉得恐怖文学作品用哪种形式表现效果更好？投票者中有2.96%的人选择了文字作品，46.14%的人选择了声音作品，50.79%的人选择了影视作品。张震自己则认为，声音作品应该比影视作品更能表现恐怖。     “恐怖文学，用声音这种形式来表现有其特殊的魅力。一切恐怖来源于求知，一切恐惧感的来源就是未知。用声音表现，留下的想象空间更大，恐怖会更强烈。我主要是通过控制节奏，拿捏准一种感觉。再加上通过一些辅助声音元素的运用，给人造成恐怖的感觉。”     ■我从不讲鬼故事     张震和他的恐怖故事一起“火”了，发行专辑，还在杂志开专栏，“同道中人”渐多，非议声也渐起。有的批评文章的标题直接就说：《离奇故事太离谱　暑假里“鬼”吓学生》、《莫以“鬼”招揽听客》。     “我讲的绝对不是‘鬼故事’。”     这恐怕是张震对媒体反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恐怖文学应该是文学的一支，但在我们这里长期处于边缘。人们一说起恐怖故事，必然就想起鬼故事，一说起鬼，就是封建迷信，一些陈腐的东西。但实际上并不完全是这样。我的故事里从来都没有‘真鬼’，有时看上去有‘鬼’，最后就会发现还是人在‘捣鬼’。     “真正的恐怖，绝不是血盆大口，或是青面獠牙，很暴力的那种，真正经典的恐怖都是要以悬念为依托。”     张震读过很多希区柯克等国外悬念大师的作品，力图在自己的创作上体现悬念恐怖的魅力。     “当然，有声的恐怖作品，用声音的一些元素造成对人感官的一种刺激，这肯定会有。比如说，伴随一个情节，音乐猛然一响，或是猛地‘啊’一声，这是很吓人的，我的作品里也会有这些音效。但不等于就单靠这个来吓人。恐怖气氛的渲染是综合作用的东西，最本质的东西还是悬念。”     而张震在他的故事开场白里，总会说一句话，建议十三岁以下的儿童不要听。这是一句认真的警示，还是一种广告策略？     “加这句话的时候人们已经很爱听我的故事了，我没有必要加这个噱头。之所以加进这句话，是考虑到小孩的心理承受能力问题。毕竟是有恐怖色彩，太小的孩子恐怕难以接受。”     ■恐怖故事是“思想过山车”吗     　　近两年，恐怖文艺似乎风头日劲，大有成为一种时尚的趋势。《午夜凶铃》等国外恐怖片风行坊间，希区柯克和斯蒂芬·金的书作四处畅销，去年岁末还有人计划要办恐怖杂志。分析内在的心理原因，张震的观点是：恐惧感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需要。     “比如我要讲一个道理——人不能贪小便宜，我可以通过爱情故事说明这个道理，我也可以通过一个恐怖作品来表现这个主题。不能说哪种好也不能说哪种不好。你通过一个爱情故事或是武侠故事，可能还未必有我这个恐怖故事表现得更深刻。”     张震为自己的恐怖故事打了个比方，它就有些像是“思想的过山车”。     “像中国传统的爱情作品，最后喜欢大团圆的结局，但中间肯定要经历一个曲折的过程。恐怖故事也是这样，人们的心理经历一个从安全到危险再到安全的过程，这是一种心态，但不是唯一的一种心态。张震讲故事，不是单纯地吓你一下而已。我希望通过这些恐怖故事，使人们能够感觉到是一种智慧的创作。”     ■文/本报记者　乐倩     观察     针对目前社会上关于恐怖的文化比较流行的现象，记者专门采访了清华大学社会学系系主任李强教授。     李强认为，“在中国的文化中，对恐怖的文化有两种理解，一种是表面上谈‘鬼’一类的东西，而实际上是比附现实，把人们对现实的追求用‘鬼’这样的恐怖形式表现出来，它以《聊斋》为代表。像《聊斋》这部作品，虽然读后会给人以恐惧感，但它的文学修养很高，也具有很大的文化价值。另一种则是纯恐怖故事，这一类‘恐怖文化’作品的档次与《聊斋》这样的作品是没法比拟的，尽管它在寻求刺激上会有吸引力，但它没有现实意义，只是单纯的追求利润的产物。它在文化上没有什么价值，而且对学生、儿童的心理发展都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对社会也没有什么好处，对人的精神健康也没有什么好处。甚至会对一些人的终身产生不良的影响。”     “恐怖故事”市场越来越红火，李强认为这是正常现象。但过去还没有人意识到市场问题，没有人会拿它赚钱。现在有人意识到了，并要做大这个市场，自然会更加推动其更广泛的流传。

《北京青年报》 2001年1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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