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民族心灵上的痛

秦平

余秋雨先生在他著名的《文化苦旅》一书中，开篇一文便是讲述中国历史文物流失的《道士塔》。敦煌文化艺术是我们的祖先留给后世的灿烂的文化瑰宝，是中华民族的骄傲，但是记载这一伟大文化遗产的浩翰经卷却在20世纪初，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王道士手中莫名其妙的遗失了。我们似乎可以看到，在100年前某个残阳如血的傍晚，一个矮矮瘦瘦的老道，挂着满脸的黄尘和憨憨的傻笑，一手搓着那几枚亮晶晶的银元，一手向那满载我们无价之宝，正在缓缓远去的马车频频挥舞，在他身后是那满天凄艳的晚霞，如同一个古老民族的伤口在滴血。每每想到这一幕，我们这些伟大文化遗产的当然继承者，哪一个不是满腔痛恨，扼腕叹息，哪一个不想披坚执锐，与抢夺我们宝藏的仇人血战沙场呢？      文物是一个民族的历史证物，是民族文化、艺术、智慧、才华、创造力的集中体现，没有自己文化的民族是贫乏的，是没有精神，没有凝聚力的，而不珍惜自己文化的民族是愚蠢的。文物流失从科学研究的角度上来讲，是使一个国家对自己历史的研究丧失了珍贵的史料；而从民族感情的角度上来讲，则是对一个民族自尊心的沉重打击，是对无法保有祖先辉煌的后人的一种嘲笑，所以说文物流失对后世人心理的影响往往要大得多。因为当我们对我们的孩子们说我们曾经有过多少辉煌的文化，但它们却不在我们的博物馆中，而在某一个遥远的海外他国时，我们的确不忍心看到那一双双震惊的眼睛，或者当我们在一个不相干的异域博物馆中看到本应该属于我们的珍品时，我们也无法掩饰心中的屈辱。这种感情上的伤害绝对不是握在王老道那双肮脏的手中的几个银元可以抹平的，它没法用任何一种货币来标注，也不是“文化遗产是全人类的”这样一句不关痛痒的淡话可以平息的。      所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主权国家不对倒卖文物的行为予以严厉的打击。我国作为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大国，在这方面要做的工作更多也更艰巨。虽然现在不会再有像王老道那样为了几个饭钱而贩卖国家文物的无知者，但为了巨额利润而铤而走险者却更多了。这一方面需要我们在法律上加强保护，公安、海关、文物部门紧密配合，严查严堵，严防文物流失，对敢于走私倒卖国宝的不法之徒给予坚决的打击；而另一方面加强全民的文物意识更为重要，对于像我们这样一个国家，全民的文物意识淡薄是十分危险的，在这方面我们的宣传应更多地从爱国主义的角度强调文物对我们国家历史文化和民族尊严的重要意义，而绝不能把文物作为一种商品来任意估价。      一个民族的文化是这个民族精神的体现，没有精神的民族是危险的。我们弘扬民族文化正是为了激励全体人民团结一致，振奋精神，再创辉煌，而文物作为民族文化的实证，其意义是不可估量的。在100年前那样的历史背景下，文物流失是无法避免的痛，而在我们政治、经济、文化都得到高速发展的今天，不能让文物流失再成为一个留在我们民族心灵上永远的伤痛。

《法制日报》 2001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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