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摘

     高月

    阅读提示：中国移动（香港）有限公司上周四表示，市场有关中国移动将与吉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合并，以作为中国改革电信市场的部分行动的传闻“毫无根据”。

    据路透社报道，上周稍早外界传闻近乎垄断中国固网市场的中国电信将被分拆为两家公司，南北各一，但信息产业部并未证实这项计划。

    上周三中国联通也否认将与中国铁道通信公司合并的传闻。

    中美WTO协议，已经为中国电信市场开放安排了一个时间表。在她的催生下，中国电信拆分问题即将尘埃落定。来自政府有关部门的消息称，由国务院统筹决定的电信改革方案不只是涉及中国电信集团的拆分，而是对中国电信业的全面重组。拟将目前中国电信、中国联通等7家电信运营商整合成几家更大规模的电信“巨头”。

    电信拆分的理由

    1999年，电信完成了它的第一次拆分。这次拆分，在中国电信发展史上是值得大书一笔的：原邮电部经营的电信资产被分为三部分，即中国电信、中国移动和卫星公司。同年，联通公司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扶持，国信寻呼和铁通资产被划入联通，从而为联通带来了巨大规模的固定资产和现金流。

    与1999年的拆分相比，此次拆分虽有多种原因，但主要还是源于垄断以及垄断造成的管理混乱、效率低下等诸多问题。

    事实上，99年的重组，经历了两年的运行，其不彻底性已显得分外扎眼。电信资费的不合理、服务质量的恶劣，仍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3·15前后，中国信息产业部发布了自电信服务质量状况通告制以来的第一号通告，称去年中国电信业以71.4％的投诉比例高居运营商之首。

    中美WTO协议，定下了这个时间表，能不能在这个时间表内拥有足够强大的竞争力，是电信能不能在未来生存并发展下去的命脉。再次把电信拆分的目的，正如信息产业部的领导强调的，“打破垄断，引入竞争”，电信政策的调整应当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电信的所有改革都要切实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在电信运营主体间已形成初步竞争的基础上，进一步开放市场，尽快在各电信业务领域建立有效竞争机制。

    也有人把分拆中国电信的主要原因理解为社会舆论压力———不拆中国电信不足以平息民愤。这几年，出于对中国电信收初装费和过高上网费的不满，骂中国电信垄断渐成一种时尚，以至于后来一说到垄断必提中国电信。甚至许多消费者将对中国移动的不满也直接发泄到中国电信身上，认为中国移动是中国电信的一个营业机构，在一个地方人大会上，还闹出有代表向当地中国电信咨询为什么不将手机收费双改单的笑话。

    中国电信认为社会舆论压力导致分拆的这个说法站不住脚，但不排除竞争对手在向高层建议分拆中国电信时打民意牌。

    专家看电信拆分

    消息人士透露，由国家计划发展委员会和国家体制改革办公室联合组成的6人小组提交了最后的电信重组方案。针对中国电信集团的拆分，已经拟订的方案将中国电信划分为南北两大公司。其北方部分（包括中国电信华北、东北和山东等地区10个省级子公司）整体划出，与现在的中国网通公司合并，成立新中国网通集团公司；其余省市电信公司组建为新的中国电信集团公司。

    全面重组的具体实施方案尚未最后公布，仍然存在一些不确定性。一种说法是：现中国联通和铁通合并，组建新的中国联通集团公司；现中国移动公司和吉通合并，组建新的中国移动集团公司。也有说法称网通、吉通与北方电信进行合并。不过，无论具体如何实施，重组完成后，中国电信、中国网通、中国联通、中国移动将同时获得经营全部电信业务的许可，将成为中国电信业的四大巨头。还有一种说法是：目前重组方案主要涉及中国电信和中国网通，而与其他公司没有太多关系，比如铁通方面就否认此次重组涉及铁通。

    中国电信业将被重组的消息披露后，以北航教授韩德强为代表的反拆派认为，与国外电信大佬相比，中国电信规模并不大，一旦拆分，加入WTO后受益的不是老百姓而是国际电信巨头。中国电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重要人士也说，拆分只会造成成本增加和中小电信商之间的恶性竞争，让跨国电信公司受益。

    北京大学周其仁教授表示，自己也听说最后的重组方案基本确定，但是具体细节仍有不同说法，要等到确切的方案公布之后再发表意见。不过他否认了重组方案与他本人的电信改革思路吻合的说法。

    北京邮电大学阚凯力教授则对南北拆分中国电信集团的方案提出质疑。在长达数月的大讨论中，阚教授力主拆分中国电信集团，不过现在他认为，南北拆分还不如不拆分中国电信。

    他指出，如果将网通与北方电信合并，那么目前作为竞争性企业的网通将变成新的垄断性电信公司，这达不到打破垄断的改革初衷。另外，南北分割中国电信集团会使其实力进一步削弱，而且带来许多新的实际问题。

    与此对立，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张昕竹认为，选定的方案并不是中国电信业改革3个备选方案中最好的，既然决定了，就应在实施过程中使之最优化。比如说，立即准许南北两家公司之间的相互进入，以形成竞争，避免形成新的垄断。

    但信息产业部电信研究院研究员杨培芳认为，划分成南北两个公司是一个中性方案，因为如果不拆分或拆分过细，都有很多问题。

    杨培芳说，即将公布的方案曾在政府决定拆分中国电信集团以后被暂停，很快又将继续实施。南北两个公司都可以到证券市场上市。

    国家体改办经济体制研究所副研究员史炜说，中国电信集团的拆分一定要和电信业的整合结合起来。从总体上重组中国电信业是大的发展方向。中国加入WTO事实上使外资进入中国电信业的门槛抬高了。根据公布的开放日程表，中国电信业还有3年多的准备时间，迎接与外国电信业巨头的直接竞争。

    拆分电信谁是未来老大

    海外媒体将网通认定为中国电信业的一匹黑马，在短短两年时间，建成了全国最长的光纤骨干网，是国内惟一拥有全程全网40G带宽的运营商，更主要是其高效率外企式管理风格让各界人士耳目一新。其领导层江绵恒、田溯宁都有长期海外留学和工作经历，北方各电信分公司被划拨到网通也末尝不是件好事。因为入世后，一个有国际工作经验的企业管理团队更能率领企业抗击大洋风浪。

    但中国电信不少官员对网通的吸收消化能力表示怀疑，因为网通不过2000多名员工，中国电信北部离退休人员加在一起不少于25万，最后谁同化谁现在还说不准。中国电信的官员最怕的是重酿联通吞并国信消化不良的苦果，那将给企业带来剧烈震荡。而两家企业完全是两种企业文化，网通是一个外向型企业，中国电信则是一个计划经济色彩特浓的老国企，两种文化是否能够兼容？

    中国电信一旦分拆成功，国内电信业格局必然为之大变。届时谁将是中国电信业的老大？英国电信韦尔爵士认为，按照综合实力比较，非重组后的网通莫属，它有遍布全国经济发达地区的光纤网和数据业务，有北方地区的固话网，有移动牌照，网通依然是个全国性的公司。而分拆后的中国电信只是一个势力局限在南方的一个区域性电信寡头，虽然营业地区相比北方富裕得多，但区域性不比网通的全国性发展后劲足。中国移动虽然在营业额上排在老中国电信后面居第二，但有基础网的新网通和中国电信一旦获得移动牌照，将对中国移动影响巨大，在南、北分别遭遇强有力狙击，市场份额将有所减少。

    拆分带给用户什么？

    “市话费上涨是因为电信垄断，拆了它，它就垄断不了了，电话费就降下来了，干脆拆了算了。”这是老百姓从自身认识出发的简单推理。但面对加入WTO后，国外电信巨头的进入，中国电信的拆分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谁也不好估计。

    中国电信垄断的格局还未完全打破。电信是高利润行业，细算一下，市话不但没降，反而升高。降价的幅度和标准应广泛听取老百姓的意见，应该举行价格听证会。现在虽然实行了以6秒为单位计费，但取消了优惠时段，怎么能让老百姓感到满意呢？中国电信业是靠国家扶持起来的，是靠老百姓的钱壮大起来的，为什么不能回报社会？信息不便是造成一些地区贫困的原因之一，电话费这么高，老百姓怎么才能用上电话。

    竞争是推动市场经济发展的巨大动力，我国改革开放20多年来的实践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电信领域也不例外，凡是有效引入了竞争的业务，其发展速度就明显加快，消费者的满意度迅速提高。移动通信领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WTO，中国入世以后，根据协议，在增值业务方面要外资可以达到30％－50％，相信对国内电信厂商和电信运营商是一次挑战，对国外的公司特别是增值服务商，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不管中国电信命运如何，只需再等待一段时间，一切都会揭晓。但建立高效统一的电信管理机构，现代企业制度的落实，加入WTO后国内电信业重组，如何处理企业利益和国家利益，这不仅仅是电信改革所面临的问题，也是整个国企改革所面临的问题。

    《国际金融报》 (2001年10月23日第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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