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摘

    2001年的中国网络界似乎注定不得太平。自王志东出走新浪后，网易又因财务风波升级，逐渐演变为股票停牌的危机，使中国网络界又一部黑色幽默剧达到了高潮。

    2001年的中国网络市场似乎注定不得太平。自王志东出走新浪之后，圈内圈外人的胃口被调得老高，IT业界也确实不断有热点爆出。中国排名三甲的门户网站网易因前阶段的财务风波升级，逐渐演变为企业股票停牌的危机，使中国网络界又一部黑色幽默剧达到了高潮。

    E尾巴的象征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代表新经济和网络业的字母“E”已经不受青睐，但是域名为“Netease”的网易，其Nasdaq的股票代码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添上一个字母E结尾的尾巴——股票代码由原来的NTES改称NTESE。

    一字之差，意义深远。不过，不像外界说的，E尾巴一定意味着股票摘牌退市，结尾字母E的含义并不直接导致退市，一般它是表示一支股票违反公认的游戏规则而被停牌。

    纳斯达克关于停牌的规则有两种。一种是技术性停牌，以股票价格、流通股数量、转手率和市值等实际数据为标准，一般伴随着决定企业命运的重大事件，如重要人事变动、企业并购、出售、法庭诉讼等。为防止个股起伏影响大盘，故个股停盘一段时间。

    Nasdaq上有很多旗舰公司都先后有技术停牌的例子，如微软公司与地区法庭的判决宣布时，微软股票暂时停牌；雅虎原CEO库格尔解职，雅虎也停盘了几个小时。技术性停牌可以是公司主动要求，也可以是证交所协助停牌。在重要消息披露以后，技术性停牌都会自然恢复，股票有所波动，但幅度不大，不会影响大盘走势。

    网易的这种停牌方式有点像资本市场另一种停牌——“道德停牌”，这就比较严重了。资本市场认为企业在财务报告、重要信息的披露上“没有讲清楚”，或是企业有违反证监会规定，内幕交易、串通交易、关联交易等破坏游戏规则的嫌疑，市场会出面，建议股票停牌，等待核实。

    网易的停牌威胁主要来自财务报告迟迟不公布，及其重要财务数据透明度不高。这是投资者不愿意见到的，也是以保护中小投资人利益为要旨的纳斯达克的一大忌讳。网易有两个选择：一是在市场规定的期限内交出财季报告，二是申请举行听证会，求得资本市场的理解。

    不管那种选择，网易都要做好短暂停牌的准备。这个“E”尾巴看来是甩不掉了，因为E结尾就像古代惩罚罪犯的烙印，会一直跟随着“道德停牌”的企业。有很多停牌企业即使渡过了难关，股票又复牌，E结尾也去不掉，以示警戒。这种股票投资人唯恐躲之不及——这次网易有麻烦了。

    坐在汽车后座上的丁磊

    与王志东和张朝阳不同，年轻的丁磊始终控制着网易的命运。他不是豪华汽车的司机，而是舒舒服服坐在汽车后座上的丁磊。只要他喜欢，汽车会按照他的意志行驶，只要他喜欢，他可以换司机，换汽车。从网易创办到现在，丁磊的融资很谨慎。他的股权没有被大量稀释，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是网易大股东这点无法改变。

    很多人把丁磊当成技术英雄来崇拜，其实丁磊是不折不扣的商人。在建立网易之前，丁磊一手创建了163免费邮件系统，吸引了大量人气，后来广州著名的职业人张静君对免费邮件发生兴趣，开始与丁磊接触。丁磊以50万元的价格把免费邮件出售给了张静君，这笔宝贵的资金也是网易的原始种子基金。

    当时此事被业内传为佳话，丁磊对新闻媒体说，自己出售免费邮件是亲妈放弃了自己的孩子，显得很舍不得。其实张静君接受免费邮件后，却发现该系统虽然从技术上讲到达了一时高峰，但是已经无发展余地。

    也就是说，丁磊是在自己没有办法突破技术极限的时候，放弃免费邮件，转身开创网易的。为此，自觉在交易中有点吃亏的张静君从此对丁磊这个大男孩有了更新的认识，她评价丁磊“很精明”，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丁磊的商业意识和经营头脑。

    有个日本顶尖的命相师对我说，几十年中他仅仅见过三个顶尖的聪明人，全都在中国IT界。一个是金山软件老总，有“中国第一程序员”之称的求伯君，一个是中国奥林匹克数学尖子，首位高中生全奖直升哈佛的易趣网总裁邵亦波，还有一个就是白手起家创办网易的丁磊。

    毫无疑问，丁磊是个顶尖的聪明人，然而，问题是，现在作为网易的CEO、COO，他是不是一个顶尖的商人？

    北京业界有消息说，丁磊目前的窘境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停牌源于财务报告推迟，报告推迟源于有出入的收入数据，而收入数据属于企业的商业秘密，很难曝光。要知道，100多万美元收入的误差可是直接导致网易CEO黎景辉、COO陈素贞出局的原因之一。

    一场人事斗争之后，果然网易原来的CEO、COO相继出局，大股东丁磊重掌大权。然而不巧的是，新闻媒体炒作了该事件，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局外人当然不愿意多管网易的人事变动，他们只关心财务报表是否能按时交，他们的投资会不会遭受损失。

    有人就这样猜想。网易第一财季的广告盈收有虚报收入的嫌疑，审计没有过关，2000年第四季度是不是也是这样，第三季度呢？2000年全年呢？自然有人为了证实自己的疑问，把目光投向网易财务报表更深的角落，网易的陈年老帐都被翻了出来。

    据说这些过期的帐目与2001年第一财季一样令人怀疑，会计公司估算网易有出入的收入金额从100万上升到300万。网易自己后来也承认，“根据其内部调查的现有结果，提醒公众勿依赖公司2000年已审计财务报表”，间接地也为2000年全年的财季报告的真实度发出了一个警告。网易的财务风波已经失控。

    丁磊苦撑大局

    7月23日，业界开始流传网易可能停牌的消息；7月24日，多篇评论报道首先出现在门户网站，各大媒体纷纷转载，其中丁磊的表态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丁磊首先表示“感觉很突然”，目前他正在紧急与纳斯达克联系，“抓紧准备财务报告”，希望能够早日通过审计。

    后来网上还出现丁磊的一封告员工信。丁磊在信中称引发摘牌起因是由于内部关于合同误报的调查尚未结束，因此未能按Nasdaq的要求，及时向其提交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信中还称“目前网易公司正就此事申请开展听证程序”，丁磊个人认为“作为中国互联网的旗舰公司，网易在Nasdaq被摘牌的可能性不大。”

    然而，咨询界和证券界的专家却说，中国网络旗舰公司网易现在手上的牌并不多。首先网易高层团队支离破碎，新的CEO、COO人选没有到位，目前只有丁磊一人苦撑大局。更糟的是，继何海文之后，网易连像样的CFO都没有，没有CFO主持的财务报告即使按期交出，又有多大公信力？

    可能目前的财务报告由股票上市的主承包商高盛、分承销商摩根斯坦利等各家在联合赶制。他们的利益与网易连结在一起。他们是投资人，也是上市的推荐公司。网易上市不过一年即有今日，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自圆其说，置身事外。一旦网易事发，他们势必连坐，所以现在尽力帮助网易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迟交报告缴罚金总比吃官司好。

    受此不利消息影响，网易股票近一周来好比吃了泻药，从相对高点1.6美元，下挫到0.6美元左右，接近2/3的财富人间蒸发。网易必须在停牌以前举行听证会，向众多遭受损失的股东作一解释。2000年全年帐目就要重新由第三方审计，推倒重来，尽管这是对公司声誉的极大践踏。

    即使网易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日子也不见得好过。2000年存在的一丁半点的出入都是引发股东集体诉讼的理由，投资者会马上把网易告上当地的法庭，就像起诉中华网一样，罪名是隐瞒、修改重要企业财务信息，误导投资人。

    如果网易当初的CFO何海文还在网易，这个职业人见证了财务报表出具的始末，倒是网易证明自己清白最有力的人证。可是何海文早已出局，她的一走了之使网易的一切财务上的小动作都成了“商业秘密”，从此无人知晓。网易是不是能够彻底查清当时的帐目没人能保证，谎报收入、修改收入、隐瞒信息等都成了一笔糊涂帐。

    丁磊将咽下自己酿制的苦果。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投资者虽然找不到何海文，但可以找网易，公司将成为主要的投诉对象。作为大股东的丁磊有苦说不出，基本面上所有的损失都是他的，他不仅要分出大量精力来处理此事，而且经济上也不合算，先不说可能的经济赔偿，但是海外法庭的律师费就是一大笔数目。

    有人悲观地预计网易会被清盘，笔者以为言之过早。不过从股票代码的变化看，Nasdaq正在考虑让网易转市，转到美国的三板市场，如电子公告板市场（Bulletin Board）或粉纸交易市场（Pink Sheet），这不啻于宣判网易死刑，是对股价的极大打击。

    历史上也的确有二板市场股票转到三板，后来又回到二板，可那样的股票比例极小，网易不会那么好运。唯一的希望是停牌后复牌，但是网易股价已经受到很大冲击，遭人唾弃。再一次跌入一美元的“退市区”后，网易坎坷不平的命运好像已经注定了。

硅谷动力eNet 2001年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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