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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 越
今年长江发生特大洪水，我到现场采访，亲见长江某些地
段，江水比地面还高，大堤随时都有溃决的可能。那种骇人景
象，看过一次就忘不了，至今还时时在梦境中萦绕。
还有一种十分骇人的“溃堤”，也是我原先不曾想到的，
那就是“超生”。洪水冲击了灾区群众的家园，也冲出了一些
地方“超生”的问题。
在湖南岳阳市，一对夫妻领着三个孩子，这是当地人见怪
不怪的日常景观。在湖北洪湖市，我到一所高中去采访，顺便
问了一下初中、小学的开学情况，在场的高中生都能说得清清
楚楚，因为他们不少人都有两三个弟弟妹妹，弟弟妹妹是否开
学了，他们很了解。
那个在湖北省嘉鱼县大水中抱住大树几个小时的小姑娘江
珊，现在和她的一个姐姐被安排到北京上学。在洪水中她失去
了一个姐姐、两个弟弟，就是说，原先也是兄弟姐妹好几个。
湖北省某县的一个考生，已被某大学录取，然后又免收了学费，
她感激地说：“幸亏这么多好心人帮助我！不然我家里还有弟
弟、妹妹，真没钱上学了。”还有一张风靡全国的赈灾照片，
其背景材料是：某县一位妇女，领着一儿两女躲洪水，失散之
后又重逢了。九月十日某报头版头条，用“三兄妹同题金榜”、
“两姐妹峰回路转”之类题目，报道了灾区各方人士资助特困
生上学的事。这家报纸的“编者按”热情洋溢地说：“这使他
们深深地感受到了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社会主义大家庭
温暖，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抗洪抢险中的生动事迹，尤其感
人。但是，我们这个“大家庭”决不应超生这么多孩子。“超
生”的问题不只部分灾区有，其他地方也有，情况或许更为严
重。只不过是透过救灾报道，使这个问题在不经意中显现罢了。
计划生育是我们的基本国策。在宣传上我们为此做出很大
努力。各基层政权都设有专门工作人员。国家的宪法，地方的
法规，还有乡规民约，没有不写这一条的。实行计划生育，不
单纯要教育动员说服，还必须运用行政力量依法切实推行。古
今中外的经验告诉我们，人类要与自然环境和谐相处，人口过
快增长是不行的。就拿这次长江水灾来说，如果人口少一些，
何至于会在上游砍伐那么多的天然林木，何至于会在中游的部
分河湖里修筑民垸、围湖造田？这虽然与人们的文化素质低、
生态观念和法制观念淡薄有关，但人口过多，空间太小，人同
环境、同大自然关系日趋紧张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
人们常常把计划生育工作比作“守住人口增长的大堤”。
现在我国的人口也处于“居高不下”的状态，同样松懈不得！
对长江大堤要“严防死守”，防止溃堤，对于人口增长的大堤
也应该一样。
《人民日报》 (981023第4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