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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帆:在法官和学者之间游弋

2011年12月04日 08:30    陈小庚    来源:南方日报      热点专题      手机看新闻

《批评官员的尺度——〈纽约时报〉诉警察局长沙利文案》

(美)安东尼·刘易斯 著 何帆 译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1年7月

定价:32元

导读:

何帆,最高人民法院法官,译有《作为法律史学家的狄更斯》、《九人:美国最高法院风云》、《批评官员的尺度——〈纽约时报〉诉警察局长沙利文案》、《大法官是这样炼成的:哈里·布莱克门的最高法院之旅》;著有《大法官说了算:美国司法观察笔记》等。新译著《批评官员的尺度》出版后,何帆在广州、深圳两地,与读者进行了几次面对面的交流。在学而优书店讲座现场,南方日报记者见到了这位“译者”法官。讲座结束后,记者对何帆进行了专访。

“读者一枚、译者一枚、作者一枚、前文青一枚、前武汉警察一枚、最高法院法官一枚……”在豆瓣小站上,何帆这样描述自己。他既是法官,也是业余译者、专栏作者,这样的多重身份,为他增添了更多不平凡色彩。不大的会议室里,一张小几,一杯清茶,讲座以一种近乎闲话家常的方式展开。

“怎样在保护一种价值而不打压另外一种价值?怎样界定‘公共人物’?”在讲座上,何帆结合美国最高法院几则最新案例,解释了言论自由概念的源起、限制标准的确立。这些判例透露出的信息是,言论有自由,但也不能滥用,如何拿捏标准,界定范围,立法者和司法者必须审慎对待,避免尺度过宽,殃及无辜。

“书写出来就是要给公众看的,不是行内人的自娱自乐。”在讲座现场,何帆侃侃而谈,这也是他致力于司法文化传播,主持“大法官传记译丛”的初衷:让更多中国读者通过优秀的法律图书或人物传记,熟悉和了解司法工作和法律话题。在图书市场成功学、经管类书籍泛滥的今天,法政主题图书的引入,显得尤为必要。

谈译著:

它正是我想写而暂时写不出来的

南方日报:《批评官员的尺度》是你的第四本译著,当时选择翻译这本书的时候是出于什么考虑?

何帆:2010年,译完《九人:美国最高法院风云》,我在《新京报》开设“彼岸司法”专栏,定期介绍美国最高法院最新判例。其间有读者反映,千字专栏只够介绍案情,很难把其中包含的宪政、法律问题说深、说透,希望我能以“解剖麻雀”的方式,深度解读一个案件,全面梳理言论自由或刑事领域的法律争议。

但是,由于个人能力有限,我暂时还写不出一本这样的书。这时,北京大学出版社邀请我翻译安东尼·刘易斯先生这部作品。它通过叙述“《纽约时报》诉沙利文”一案的来龙去脉,串接起美国的言论自由历史。读完原书,我很佩服作者的功力和文字,可以说,这正是自己一直想写,而又未能写出的书。既然写不出来,不如先译一本,同时向国内读者全面介绍这个案件。

南方日报:你觉得这本书对普通读者有什么启迪?

何帆:这只是一本面向普通读者,阐述一段历史,反思若干教训的小册子。不同的人,或许会从中解读出不同的东西。比如,有人会看到,美国人争取到言论自由,经过一个漫长、曲折的过程。有人会发现,一项权利的确立,需要法官、律师和广大公民的孜孜努力,也需要政治家对宪法法律的自觉信守,对司法权威的绝对尊重。还有人会思考,在微博、博客盛行的“自媒体”时代,新一代的法律人和媒体人将如何应对各种新的法律、伦理挑战。如果这本书能引发大家进行一番思考,获得一些启发,作者和译者都会非常欣慰。

谈未来:

继续普及法律知识

南方日报:你近些年翻译的书目都是比较适合大众阅读,你对选定的书目是否有一个系统的规划,比如偏重某个主题或类别?

何帆:的确,自己近些年翻译的作品,多与法政题材相关,面向的也主要是非法律专业读者。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希望让更多法律类的图书进入公共阅读领域,借此推动更多人把握司法规律,洞悉法治精神。

最近读到美国最高法院一位大法官的访谈,他忧心忡忡地感慨,在美国,三分之一的人说不出政府三大分支的名称,四分之三的人不知道法官和议员的区别,却有三分之二的国民能说出《美国偶像》三个评委的名字。这位法官指出,在一个健康的民主社会,普通人也应略懂些宪政或法律的基础知识,了解国家的基本政治架构,只有这样,人民才会理解政府依法行政、法官独立审判的重要意义,才会审慎处理司法与民意的关系。而这种知识的普及,需要广大法官、检察官、律师和法学教授们的共同努力。我非常认同他的看法,也希望自己能为这项事业尽自己一份贡献。

关于规划,我打算用三到五年时间,集合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逐步引进一些国外公共阅读领域的优秀法律图书,以翻译、改编等形式,将它们呈现给广大读者。这些书题材广泛,包括著名法官、律师的传记、经典案件的来龙去脉,以及国外杰出法官的一些著述。比如,中国法制出版社最近就陆续推出了我主编的“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传记译丛”,里面将收录一大批杰出法官的传记。

南方日报:能否跟我们的读者透露一下你的下一本书是关于什么的?

何帆:最近刚刚译完了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斯蒂芬·布雷耶一本讨论司法与民主的书,暂定译名为《玩转民主:最高法院何以最高》,春节前后推出。明年上半年如果时间宽裕,可能会译出一本新书,是大法官们集体接受美国公共事务电视台访谈,畅谈司法文化,介绍法院运转的一本书,这也是美国最高法院法官首次面对公众的亮相,访谈内容非常精彩,暂定译名是《我们守护正义》。希望这些书能够帮助大家更好地了解法院与司法。条件成熟的话,我会用1-2年时间,写一本向大家介绍刑事诉讼与“沉默权”的小册子。

谈生活:

双层身份的协调

南方日报:众所周知,翻译是“为他人做嫁衣”,非常辛苦,国内译酬也不高,你为什么会对这项工作如此有热情?

何帆:我自己把翻译当做一个学习的过程。翻译如同精读,你必须弄清每个字词、术语的含义,通晓具体的背景,每译完一本好书,都感觉像一次自我提升,充满了获取新知的喜悦。比如,前段时间,因为若干热点事件,我在如何看待司法与民意的关系方面,感到非常困惑。当时,手头正在翻译一位美国大法官探讨司法与民主问题的书,译完之后,发现许多困惑都迎刃而解了,思考问题也有了更多角度。我想,能以翻译形式,将一本充满新知与洞见的好书与大家分享,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南方日报:主要利用什么时间翻译呢?

何帆:我的主业是法律,翻译只是业余爱好。许多翻译工作都得在8小时之外进行的。目前的状态是,每天大约保证2小时用在翻译上,周末可能会用上半天时间。其实,由于平日读读写写的都是公文,翻译和读闲书可以起到“换脑子”的作用。

南方日报:你是一位法官,又是一位学者,在一般人的想象中,你的生活可能是比较枯燥乏味的。除了你刚才说到的翻译和读闲书之外,还有其他娱乐活动么?

何帆:我很喜欢看律政剧,最喜欢的当然是《波士顿法律》。这部剧全方位地反映了美国当下社会一些关于法律、文化的争议,而且集中以案件和庭辩形式表现出来。当然,看这些剧不是光看热闹,而是看剧中人物如何争论、反驳、辩论。网络时代,人心浮躁,大家好像都不会,或者说不愿好好讨论问题了,总习惯先给人扣帽子、打棍子。多看看这类律政剧,对学习如何说理和辩论,其实很有好处。

南方日报记者 陈小庚 实习生 陈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