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的直九型直升飞机平稳地起飞了，然后迅速攀升到1500
米高度，以时速最大每小时240公里的速度向北飞行。北冰洋上空
的云层比较低。在飞机上看，厚厚的云层堆积延伸，如同一层棉
絮盖在北冰洋上面，飘满浮冰的北冰洋被云海掩盖了起来。有人
说，这厚厚的云层表明此刻北冰洋的海、冰、气正在进行激烈的
水汽和热量交换，随着浮冰的越来越多，云层将变薄，北冰洋的
真实面目将清晰可辨。

　　果然，随着飞机的向北飞行，脚下的云层逐渐变成了一团一
团的云雾，再也不连片成层。云雾的规律是集中在浮冰的上空，
所以在深兰色海面的上空，很少看到云雾。这样，在轻柔的云雾
的间隙中，露出斑斑点点深兰色的海面，偶尔也能够见到覆盖着
洁白积雪的浮冰。我从来没有想到在北冰洋上空，会有如此美丽
的景致，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不是仙境是什么？本来还想在
飞机上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可是，透过舷窗凝视着飞机下面的景
致，我的心中充满兴奋，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我
问了一下，纬度是北纬77度04分，这是我自己所到达的地球最北
的地方。这个地方，距离我平时上班的地方有一万多里。这么远
的直线距离，足以让我感觉到自豪了。飞行员齐焕清说，在这几
天降落的所有浮冰中，这一块是最漂亮的。我抬头望去，这块浮
冰几乎一眼看不到尽头，一半是平坦如砥的雪原，上面点缀着几
个碧蓝碧蓝的小融池，另一半则是高高低低的冰脊和冰丘。如果
在陆地上，这样一个地方，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有人说，中国飞机飞到的地方，就是中国流动国土延伸的地
方。那么，我们乘坐自己国家的飞机，来到这荒芜人烟的冰雪世
界，是不是应该给这块浮冰起一个中国名字呢？我弯下腰，用力
在冰雪上写了几个大字：念芳岛。在地球的最北断，思念远方的
妻子芳。这个地名，尽管只有我自己知道，但它永远留在我的相
机里，也永远留在我的心里，带着自豪和骄傲。

　　浮冰上的积雪在地球引力和重新冻结的作用下，已经变成有
相当硬度的颗粒了。幸运的是，我们一跳下飞机，太阳也从云雾
中钻出来，为我们刚刚发现的这块“新大陆”撒上一层耀眼的光
辉。在难得的好天气里，在如此秀美的冰雪大地上，我真的有些
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聂晓阳21日发自“雪龙”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