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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凌晨开始,就能够见到诺姆港的灯火。这个据说是美国阿
拉斯加最大的港口,我们在进入北极之前曾经作过短暂的停靠,
因为没有人登岸,所以我们只是它匆匆的过客。这次,考察队特
意安排全体人员要在此上岸休整一下,让大家感觉一下陆地。按
照规定,在海上航行的人最少应该一个月靠港上岸一次,否则人
整天漂泊海上,身心会极度疲惫。心理学研究表明,一般人出海
两个星期,就开始出现烦躁的症状,一点小事,也会闹得天翻地
覆。一位船员告诉我说,一般的商船刚出海的时候,如果米饭里
出现沙子,大家不过哎呀叫一声,把沙子吐出来了事。可是如果
在出海两个星期后,吃饭时在米饭里发现沙子,很多人会把米饭
连碗扣到桌子上。
船停靠在诺姆港,一天都在等待移民局官员办理手续。上午
的时候,港口的船代理被接上船,随后主管外事的人以及部分考
察队领导和科学家登上小艇,跟随代理到岸上办理我们的入关手
续。如果手续办好,我们明天就可以有一整天的时间参观这个居
民只有4000多的港口城市。据说这里可以见到一些爱斯基摩人,
我们在北极期间一点人文的东西都没有看到,所以如果能够弥补
一下这个遗憾,也是很难得的事。尽管我希望早点回去,但是考
察队既然安排到这里来,我也乐得增长些见闻。
台湾的张瑞刚和香港的何建宗也随小艇离开了。他们计划先
把行李送上去,晚上仍然回到大船过夜,然后再走。看来两位同
胞对“雪龙”号还是充满感情。
这时候我们已经知道,“雪龙”号上的船员是不可以登陆上
岸的。船员以外的人因为在北京通过外交部办理了签证,所以据
说上岸没有问题。按照惯例,船员们可以凭海员证随意在任何国
家的港口入境,不用另外办理护照和签证手续。可是不知为什么
(有官员说因为诺姆港是“特殊地区”),这次美国移民官员专
门发来传真,说船员们因为没有签证,不能上岸。考察队本来就
没有在此登岸的计划,一心一意要去加拿大的图克港和那支华人
旅行队伍会合,对于诺姆港的情况知之甚少,所以接到这个传真
感到很震惊,一再表示要积极争取。这次远航,船员们已经创造
了连续整整两个月不上岸的记录,这个记录恐怕还将被再此打破
。
下午随小艇到诺姆港的人终于回来了,却带来了令大家感到
意外而尴尬的消息:我们的签证是过境签证,美国人不允许我们
上岸入境。船上先是临时党委开了会议,然后在下午7点10分,又
召集全体人员大会,介绍了在诺姆港办理手续及被拒绝的过程,
说明考察队领导已经尽了力,本来还想给大家包辆汽车,拉大家
到爱斯基摩人居住区看看,现在一切都泡汤了,请大家谅解,等
等。
我心里正在奇怪,既然我们拿到的是过境签证(护照一直统
一由考察队保管),为什么还要绕这么远的路,到这个地方来碰
钉子?这时领队讲话说,美国是联邦国家,政令不是很通,这个
过境签证在其他地方是可以入境的,我们之所以被拒绝,是因为
当地官员对我们签证的解释(和美国政府)不一样,云云。我想
,也许是美国这个地方的官员水平不够高吧。中国人做事总是很
讲道理的,一般来说错误和责任总是在美国人一方。
领队说,我们停靠诺姆港的“三大任务”的三分之二,“第
一项送张瑞刚和何建宗走”,“第二项对船进行正常维修”,都
已经圆满完成了。原定考察船10日靠上海码头,现在既然去不了
诺姆港,回上海和迎接仪式的日子恐怕要再改到9日。他说,国家
海洋局本来希望考察队8日准时返沪,可是为了停靠诺姆港,考察
队专门申请延长两天;中央电视台已经播过考察队完成任务的消
息,评价非常高,证明这支队伍是一支顾全大局、训练有素的队
伍,希望能再接再厉,早日平安返回上海等等。听众们几乎没有
什么反应,领队说“散会”大家就走出去了,连一句议论也没有
。
按照从上海起航前的计划,9月1日我们就要回到上海。可是
因为要去加拿大和一支华人北极行队伍会合,我们离沪以后才知
道航期延长了7天。这次来诺姆港又延长了2天。这“多”出来的
9天时间,让我觉得格外地长。我知道,现在,船员和科学家们比
我们更着急,因为“雪龙”号今年11月还要远征南极长城站和中
山站,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备航是非常紧张的。我真希望我们的船
能够长出翅膀,早日飞回祖国。
(聂晓阳28日发自“雪龙”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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