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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队一直坚持了逢十会餐的制度,即每月10日、20日、30
日都要会餐。船上时间今天是29日,可是因为正好今天经过国际
日期变更线,提前进入30日,所以晚餐就比较丰盛,八个人一桌
,八个菜,还有敞开供应的干红和啤酒,吃完还可以趁着热闹唱
几句卡拉OK。吃完饭后,考察队临时党委的几位领导在谈论谁没
有来,发现赵俊琳和解思梅两位教授今天一天都没有来吃饭,一
定是晕船躺在船上,于是要去看望一下。我决定和他们一起去,
这两位教授,无疑是昨晚开始的大风浪的晕船之最了。
赵俊琳是北京师范大学的环境化学专家,他此次一出海就率
先呕吐,被评为北极考察晕船第一人。昨天我自己晕船正在难受
的时候,我就想到赵教授此刻还不知难受成什么样子了呢。我们
推开他的门,他正躺在一张双层床的上铺,显然是一天都没有动
过。这个房间很小,几个人一涌进去就几乎没有什么空地了。躺
在床上一整天,即使不晕船,光闷也是够难受的。在他的桌子上
,放着几包方便面,看来是别的对友送来的。
赵老师听到几位领导的声音,用胳膊把身子撑起来,表示感
谢,并说自己已经好多了。吴金友介绍说,昨天夜里浪最大的时
候有4到5米,本来按照计划考察队还要到浪高6米以上的低压中心
区进行补充取样作业,可是由于风浪太大,无法作业,只好在沿
途采了一些样品。赵老师虽然晕船,但是还是坚持工作,完成了
取样的任务。也就是说,在大部分人躺在床上减轻晕船痛苦的时
候,“北极考察晕船第一人”却挣扎着起身,坚持工作。虽然他
的任务已经完成,完全可以不必进行归航期间顺便做的补充采样
,可是我已经渐渐理解了,作为一个科学家,如果失掉一次能够
多拿到珍贵样品的机会,心里会是多么遗憾。对于科学资料,真
正的科学家都是贪婪的,贪婪是因为热爱和投入。
我们又来到解思梅研究员的房间,她是此次考察队年龄最大
的女性,也是负责气象和冰情预报的专家。昨夜开始的大风浪,
就是她最早预报的。平常解老师总是很活跃,上下楼梯脚步轻盈
,象是年轻人一样。可是晕船能够把人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们进
去的时候,她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说话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脸
色明显不好,让人看了多少有些觉得于心不忍。几位领导问要不
要给她做点面条,她连说不用,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这为女科
学家丈夫是厅局级干部,两个儿子早已工作,按说正是在家安享
清福的时候,可是她却选择了不断地在地球南极和北极奔波劳苦
。我想,也许在很多人的眼里,有时候大家所认为的幸福对他们
却并不适用。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实现自己的追求,即使吃苦,
也使幸福的。
(聂晓阳31日发自“雪龙”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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