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轮到我们四个人值日，也就是说，在开始时间之前把
饭菜端到餐厅，分盛给大家，然后在餐后打扫餐厅卫生，做些洗
洗刷刷的事。这是“雪龙”号的光荣传统，也是队员们自我服务
、相互理解的一个很好的渠道。我们每四个人分为一组，大约十
天左右轮一次。每做一次值日，就意味着离返航的日子又近了很
多天。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值日，所以做起来心情更加愉快。在做
值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那天帮厨的事。

　　我听说本来按照习惯，船上每20个人就要配一个厨师，如果
有外国人，一个外国人配一个厨师。按照这个规矩，考察船上的
厨师应该有9个，可是实际上只有5个。在这种情况下，考察队员
们每两人被分为一组，轮流帮厨。每个人在船上大约有两次帮厨
的机会。上次轮到我和同屋任建民帮厨的时候，由于时差没有倒
过来，加上晚上熬夜，我们竟然大睡一天，只好在吃夜宵的时候
向大厨赔罪道歉。前几天又轮到我们帮厨，我俩吸取上次经验，
在熬夜之后，怕第二天起不来，于是索性通夜不睡，熬到吃完早
饭，到大厨那里报到，听候调遣。

　　我先被分派到冷库里取菜，任建民则抱起一堆锅碗瓢盆，到
水龙头下面刷洗。冷库在船舱底部，又分为上下两层，取菜时要
我和大厨合作，大厨在下面装好后，由我用滑轮吊上来，然后拎
到伙房。取好菜后，我好奇地下到冷库里参观一下。冷库的空间
很大，但是因为我们已经在海上漂泊了两个月，大部分菜已经消
耗殆尽，所以里面显得空荡荡的。本来计划在美国的诺姆港要补
充一些蔬菜，但是美国人不允许我们登岸，所以只好用剩下的蔬
菜凑合了。我看到，剩下的一小堆萝卜已经发霉，几乎翻不出几
个能吃的了。剩下的白菜还够吃六天的。一堆西红柿被冻得个个
象红色的鹅卵石。大厨说，其他的绿色蔬菜，就只够吃几顿的了
。他说，这次按计划准备了68天的蔬菜，一是航期延长了几天，
二是冷库一度制冷效果不好，蔬菜烂掉一部分，三是从上海出发
的时候正值梅雨天气，蔬菜难买而且容易腐烂，所以吃菜就显得
有些紧张。

　　蔬菜不够怎么办呢，大厨说，办法就是磨豆腐。此次北极考
察期间，厨师们一共磨了2800斤豆腐。这些豆腐，不但解决了我
们吃菜的问题，而且还节约了不少钱。我问，这么辛苦地磨豆腐
，厨师们会不会得到奖励？大厨一笑说，要是为了奖励，我们还
不愿意累死累活地磨豆腐呢，节约下来的钱，全部奉献给考察队
了。奉献，是我登上“雪龙”号以后最早看到的一个词，因为这
个词是“南极精神”的一部分，就挂在我住屋外面的墙上。在两
个多月的考察期间，在连续作战几乎没有喘息时间的情况下，我
不断地看到，“奉献”不仅仅是一个空洞的词汇。它是由很多细
微的实际行动书写的。

　　（聂晓阳30日于“雪龙”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