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社会最明显的标志之一，也许就是形形色色的、塞满抽
匣的各种证书。在我的记忆中，在童年时代，每次获得一个证书
，必然伴随着巨大的荣誉和虚荣心的满足，证书一定是要仔细收
藏起来，每到家里来了客人，总盼望着大人一声令下，拿出来展
示一番。可是后来，证书越来越多，荣誉的成分却越来越少。证
书成为证明自己出身身份、考试成绩、表现、学历、经历等等的
实用工具，成为人行走社会所必不可少的卡片。有了这一个个卡
片，我们才可以进大门、坐飞机、找工作、结婚、生孩子、到图
书馆借书等等。

　　昨天晚饭后，船上举行了一个热闹的仪式，颁发证明我们曾
经来到北极的证书。所有的人员都参加，新区二楼餐厅已经坐不
下了，很多人只好站在门外的走廊里。这个证书是用彩色打印机
在一张A4打印纸上打印出来，背景是北极的地图，上面用彩色带
箭头的粗线标明我们的航程和所到达最北点的经纬度。正文是证
明某某某在1999年7月1日至9月10（按照现在计划，应为9日）随
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队到达北极。我觉得印象深刻的是，在证
书的顶部中央位置，写着隶书的“荣誉证书”的字样。在证书的
右下角，是此次考察队队长兼首席科学家陈立奇和“雪龙”号船
长袁绍宏的签名。

　　我想，这个证书与其说是一种荣誉的证明，不如说是此次远
征的一个纪念。来到北极的确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件，但即使它
是一种荣誉，这种荣誉也是不需要证明的。如果我们回去后在和
别人聊天的时候吹嘘说，我到过北极，如果别人不信，难道我们
真的还把这个证书拿出来证明我们的确曾经来到北极吗？只要我
们曾经经历过，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溶入我们的灵魂和思想，而一
张纸所能够证明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但是，我仍然感谢考察
队颁发给我们这个珍贵的纪念。我想，在若干年以后，看到这张
纸，我也许想不起今天颁发仪式的热闹场面，但是它一定会提醒
我很多在北极的难忘记忆。（聂晓阳1日发自“雪龙”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