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


九、原告 孟连其

    原告于一九二六年七月二十四日,出生在河北省定兴县沿村乡究室村。十六岁参加八路军,十八岁时的一九四四年,在河北省易县的战斗中被日军俘虏。

    原告先被关进石家庄俘虏集中营,后被送往北京西苑俘虏营,一个月后又被送回石家庄俘虏营,在这里被强迫挖了两个多月的沟。重劳动加上极为糟糕的伙食,几乎每天都要死人。上下工时,日军把人围住,驾着机枪押送。其后原告再次被送到北京西苑俘虏营,十天至二十天后,在日军武装监视下被押往青岛。第二天被塞进矿石船底层,七、八天后船抵下关。在船上期间,只给了少量食物,完全没有饮水,原告找了一个空罐头盒,一滴一滴地接了点蒸馒头的水蒸气,分给大家润了润干渴的嗓子。由于饥饿、身体衰弱,在船上已有好几人死亡,有一个人还没有断气,就被拴上重东西扔进大海。原告是第一批被绑架到花冈的。   

  别表名册116  孟文启  十九  河北省定兴县久石村就是原告。 孟文启是原告在八路军时使用的名字。

  原告因为年龄小,到花冈后,被命做辅导员们的勤务员。当时辅导员喊他为次郎,另外两人分别被叫做太郎三郎三郎为名册40  张小宛  十六  河北省正定县岸村

    原告们每天早上要提前起来生火,给辅导员们打洗脸水,晚上等辅导员们睡了以后,还要准备尿壶和第二天用的劈柴,根本睡不成一个囫囵觉。吃的是连半饱都做不到的橡子面窝窝头,清的见底的稀粥,穿的还是在北京时发的一件夏天的单褂子,住的是破破烂烂的木头钉的中山寮。原告们过的是连牛马都不如的生活。

    辅导员们对原告们随意殴打。有个叫猪股的辅导员,夜里尿床,每天得给他烤被子。稍微烤糊一点要打,稍微有点不干也要打,其他辅导员在场时,说是烤被丢了他的面子要打,别的辅导员嫌有骚味也要打。为了猪股夜里尿的骚被子,挨打成了家常便饭。

    有一次,原告看到辅导员在住处门前殴打一个难友。辅导员把人打昏之后,喷上凉水激醒接着再打。原告有一次把辅导员剩下的锅巴拿给饿得要死的任群(别表名册81  任郡  二十一 河北省定兴县 ),被辅导员发现,两个人被打得死去活来。

    原告们从被绑架到花冈以后,没有吃过一次饱饭,瘦成了皮包骨,冬天只穿一件夏天的单衣,赤裸的双脚上套着草鞋,被强迫在厚厚的雪中从事劳动。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因为干活慢而挨打,饿死的,冻死的,被打死的,没有不死人的日子。人死得太多了,中国劳工就想,这样下去,谁也活不成,反正都得死,不如揭竿而起,死个干脆,于是一九四五年六月三十日发动了起义。

    起义以后,原告们逃进山里被抓回,在共乐馆前广场炎炎烈日之下长时间罚跪,遭到日本人残酷殴打。起义三天以后,约有一百名中国人残遭杀害。

    原告在警察署被监禁了二个月,没有受到起诉。期间,被反剪双手吊在空中,用棍子打得死去活来。每天都想,今天不知还能不能活过去。原告至今还因为当时拷打落下的伤右手中指无法伸直。日本战败后,原告才被放回中山寮。

    十月,同盟国军来到花冈,原告们得到解放,十一月归国。到了天津,身无分文,把上船时发的毛毯卖掉,才买了火车票,十二月总算回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