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7月，在一个雨后晴天的日子里，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
民登上了布达拉宫。视察完正在进行的维修工程，总书记豪兴勃
发，挥毫写下“维护民族团结，弘扬民族文化”12个大字。

　　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对古代文物建筑保护最具气
魄、投资最大的工程－－布达拉宫维修工程，历经6年，圆满竣工
了。

　　布达拉宫，这颗高原的明珠，再次发出夺目的光彩。

　　西藏的骄傲 中华的瑰宝

　　一进宽阔的拉萨河谷，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就是突兀于红山
之上的布达拉宫。到了夏日，河谷绿茵簇簇，蓝天下，金项红白
墙的布达拉宫分外雄伟壮观。触摸着花岗石墙体，我们鲜明地感
受到高原历史脉搏的跳动，站在布达拉宫高处，俯瞰大山环抱的
拉萨市区，我们感受到的又是神话与现实共存、传统与现代交织
、西藏月新、日日新的震动。

　　哲人黑格尔说过，建筑是历史的象征，是一个民族审美观念
的最好体现。1300多年过去了，做为中华民族文化遗产的瑰宝、
世界建筑史的奇观，布达拉宫已成为西藏无可争议的象征。

　　公元七世纪，吐蕃赞普松赞干布迎娶唐文成公主到藏，欣喜
之余，“为公主筑一城以夸后世，遂立宫室以居”。（《新唐书
·吐蕃上》）拉萨河谷的红山上，于是有了一座高九层、有九百
九十九间宫室的建筑。此时的吐蕃，对外开放，引进中原先进的
文化和农耕技术，雪域高原民族和睦、经济文化发达，兴盛一时
。

　　现在人们所见到的布达拉宫，已是三百年前重建的规模。早
期的布达拉宫建筑群已毁于雷电、火灾和战乱。现仅存法王洞和
主殿帕巴拉康。直至1645年，五世达赖下令重修布达拉宫，历时
8年建成白宫，尔后，第斯·桑结加措又主持扩建红宫和五世达赖
灵塔殿。当时，清康熙皇帝还特意从内地派了百余名汉、满、蒙
工匠进藏，参与布达拉宫这一浩大的扩建工程。

　　布达拉宫东西长360米，南北宽270米，主楼13层，高117米。
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集宫殿、城堡和寺院于一体的宏伟建筑。

　　土木石结构的布达拉宫，建筑主要为红白两种色调：红色建
筑，是宗教活动场所和灵塔祀殿，称为红宫；白色建筑是过去达
赖的居室和政治活动中心，称为白宫。红白二色浑然一体，充分
体现了旧西藏政教合一的社会特征。

　　布达拉宫内敛聚的西藏财富令人咋舌，仅是五世达赖灵塔，
外面包裹黄金近12万两，塔面镶嵌钻石、翡翠、猫眼石等万余颗
宝石；十三世达赖灵塔用了近两万两黄金，上面镶嵌的宝石数不
胜数；从布达拉宫的另一面，折射出的是旧西藏农奴主和占西藏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农奴之间的巨大阶级差别。

　　70岁的仁旺，在布达拉宫当了近60年的喇嘛。40多年前．他
在布达拉宫上看到山下是一片荒芜的土地和成片的沼泽，相距不
远是尘土飞扬的八廓街，偶尔的几幢石质楼房，也是贵族的宅邸
。当时的拉萨，大都是低矮的土石屋和破败的帐篷。而今，仁旺
从修葺一新的布达拉宫往下看，街区在扩展，一幢幢新楼房拔地
而起。

　　从历史的阴影中走到阳光明媚的今天，布达拉宫给我们显示
了藏民族对美的惊人的创造。布达拉宫堪称西藏文化艺术的博物
馆，走进这座庞大的建筑，千余年的西藏唐嘎、壁画、佛像、法
器、卡垫、华盖和帐幔等，令人眼花缭乱，宫藏贝叶经、瓷器、
玉器、锦缎、金银器皿令人叹为观止。

　　布达拉宫内保存有大量明清皇帝和民国政府对达赖喇嘛的封
敕、诰命、金册、金印和玉印等。这些实实在在的文物是我国形
成多民族统一国家的历史见证。红宫最高处的建筑是萨松朗杰，
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曾在此居住。六世达赖是西藏十七世纪最著名
的抒情诗人，他创作的情歌，至今还在西藏各地广为流传。后来
的萨松朗杰专门供奉写有汉、满、蒙、藏四种文字的皇帝万岁牌
位；佛龛内供着乾隆皇帝画像。昔日，每逢皇帝寿辰或重大节日
，达赖和驻藏大臣要在此率西藏地方官员在皇帝万岁牌前行叩拜
大礼。

　　在拉萨东郊一所开满鲜花的藏式庭院里，国家级专家、西藏
大学教授东嘎·洛桑赤列对记者说：“人民政府对历史文物和民
族文化的保护措施令人欣慰，中央拨巨款对布达拉宫进行维修，
充分体现了党的民族宗教政策的正确，体现了党和政府对藏民族
传统文化的重视和爱护。”

　　科学的论证 英明的决策

　　1300多年历史的布达拉宫历尽沧桑，尤其是近300年来，布达
拉宫饱经忧患，这期间拉萨及附近地区，仅地震就发生过数十次
，大自然的侵蚀更是日渐加重。多年来，西藏很多有识之士和僧
俗群众都在呼吁对布达拉宫进行修缮。

　　1984年6月，布达拉宫强巴佛殿因电线老化短路，发生了一起
令拉萨各族人民揪心的火险，这次失火虽被及时扑灭，但是也提
醒人们：布达拉宫危情十分严重！

　　布达拉宫最大的殿堂叫司西平措，这原是达赖和旧西藏地方
政府的政治活动中心，也是以往叩迎皇帝圣旨的正殿。正中上方
高悬乾隆皇帝御笔“涌莲初地”。殿藏一对绵绣围幔，是当年康
熙皇帝亲自下令在北京专为布达拉宫织造的珍品，一旁的经书架
上，还置放着雍正皇帝赐与七世达赖的北京版《丹珠尔》经书。

　　布达拉宫维修初始，我们曾来到这个大殿。维修施工办公室
主任甲央从毡布包裹的立柱下端，抠出一块木渣给我们看，木渣
发黑，已有虫眼。一位藏族工程师拿出几块从梁上随意取下的木
块展示，木块已被虫蝼蛀成蜂窝状。记者也曾随李铁映同志钻进
黑暗的地垄，手电筒光照到的许多承重墙已发生错位。铁映同志
痛惜地说：“布达拉宫是世界文化、也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瑰宝，
保护好西藏人民创造的灿烂历史文化遗产，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
任。维修布达拉宫，刻不容缓！”

　　国家文物局高级工程师姜怀英这样评价道：“布达拉宫已是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必须尽快实施大手术，方能挽救其生命！
”

　　其实，早在1982年，国家文物局和西藏有关部门，就已考虑
到要对布达拉宫进行险情调查。1984年至1988年间，国家文物局
等有关单位先后有6批专家，与西藏的古建筑专家一起，对布这拉
宫的险情做了详细的实地考察。尔后，由国家财政部牵头，国家
计委、物资部、国家文物局、国务院宗教局、国家民委、中央统
战部等中央六部委组成联合考察组，专程进藏，了解布达拉宫的
维修范围、核算维修经费。井广泛征询西藏各界人士对布达拉宫
维修的看法和意见。经过科学论证和细致周密的调查，专家们发
现，布达拉宫因年久失修，已是险情四伏。许多木构件腐朽、虫
蛀，或歪闪错位、或断裂拔榫；墙体开裂，地面下沉，壁画破损
……藏汉专家们得出的一致结论是：布达拉宫维修势在必行。

　　1988年9月，西藏自治区呈报国务院的《关于抢修布达拉宫的
紧急报告》，引起中央领导的高度重视。李鹏总理当即做了重要
批示。当年的10月，一条喜讯从北京中南海传出：国务院决定拨
巨额专款，对布达拉宫进行全面维修。同时国务院还决定，成立
布达拉宫维修领导小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李铁映
担任名誉组长、西藏自治区政府主席任组长，中央和国务院的七
个部委的负责同志参加了领导小组。

　　党中央、国务院的英明决策，得到了国内外有识之士的关注
和赞扬，西藏各族人民颂扬“这是一件对西藏人民、对西藏民族
文化事业功德无量的业绩。”

　　尊重传统 精心施工

　　维修布达拉宫，得到中央许多部委和一些省市的热情帮助和
大力支持。涉及面之广、维修经费之多，工程量之大，均为人民
共和国之最。

　　1989年8月，李铁映率领维修领导小组的负责同志专程来到西
藏，在拉萨邀请自治区领导和民族宗教界人士，召开布达拉宫维
修现场办公会。当时在拉萨的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阿沛·
阿旺晋美也参加了会议。会上提出了“尊重传统、尊重科学、尊
重民族风格、尊重宗教需要”的重要原则。李铁映同志提出务必
要“精心设计，精细施工，加强领导，万无一失。”要求工程技
术人员严格执行文物保护法“不改变文物原状”的规定，严格遵
守国际公认的文物维修的基本原则。

　　布达拉宫维修工程的整个过程，都严格遵守了藏民族的传统
习惯和宗教仪轨。在这以后的两个月里，维修办公室请西藏天文
历算的专家占卜择定开工吉日；甘丹寺僧众每日念经祈祷，颂《
度母经》10万次，以求布达拉宫维修工程吉祥圆满；自治区还发
布公告，宣布中国政府要大规模维修布达拉宫；按照宗教仪轨，
来自色拉寺、哲蚌寺和布达拉宫的60多名喇嘛，在拉萨著名高僧
益西旺久的主持下，集会布达拉宫，用10天的时间，诵读《甘珠
尔》经108部，并在布达拉宫宽敞的德阳厦，举行具有浓厚神秘色
彩的和息、增长、怀威三大密宗火祭仪式。

　　1989年10月11日，天气晴朗，布达拉宫上法号长鸣，拉萨四
周的八瑞山巅，袅袅升起吉祥桑烟。一个叫坚赞群觉的色拉寺青
年喇嘛，挥动了布达拉宫重建三百年来、规模最大的维修工程开
工第一镐。这个幸运儿由传统的西藏占卜择定，因为他五官端正
，父母健在，生肖属象吉祥。

　　担任维修布达拉宫光荣任务的是拉萨市城关区古建艺术公司
。这个公司荟萃西藏古建筑维修的能工巧匠，他们先后承担过对
罗布林卡、大昭寺、萨迦寺、桑耶寺等西藏名胜古迹进行维修的
任务，质量完成之好，受到普遍称赞。自治区领导评价他们是“
一支信得过的队伍。”

　　分为四个施工阶段的布达拉宫维修工程，采取“四先四后”
的步骤，即先主体建筑，后附属建筑；先加固地垄基础，后维修
其上的建筑；先抢险加固，后维修一般；先保护文物，后维修殿
堂。

　　东大殿有两排大立柱，支撑着上面的三层楼。年久失修，这
些柱子有的扭曲，有的腐朽。工匠们采用了“偷梁换柱”和“打
牮拨正”的传统办法，即搬来一根根新方木，下面垫，上面顶，
然后换下旧柱子。上面的三层楼房建筑最终毫无损伤。当然，旧
木柱上的雕刻装饰要剥离下来，按照原样贴回新柱上。

　　地垄，是布达拉宫独特的建筑基础，起着承重作用。走进地
垄，弯弯曲曲，打着电筒，如走进迷宫般的地道。数百年来，地
垄里垃圾、杂物堆积如山。布达拉宫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仔细清理
、并运出500卡车垃圾，并经过晾晒、拣选，不使一件文物丢失。
后来，记者再一次钻进地垄，长长的地暗道由于清除了垃圾，显
得很整洁。地垄的墙体经过维修加固，既保持了原状，又排除了
险情。

　　过去进布达拉宫，传统的走法是从正面沿宽大的石阶而上。
走进彭措多朗大门，穿过幽暗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大片
露天院落。这便是每年藏历12月驱鬼节跳神的德阳厦。原先的方
案曾考虑将这里残损的“阿嘎土”地面，换成石板地，国家文物
局专家组认为风化石的“阿嘎土”是西藏传统的建筑材料，还是
保留为宜。现在进布达拉宫则需走西边新修的上山道，汽车可以
沿方石铺的山道直开到布达拉宫的后门。成为参观完布达拉宫出
口的德阳厦广场，新打好的“阿嘎土”地，光洁平整如水磨石地
面。

　　布达拉宫堪称壁画的世界，几乎有墙就有壁画。天长日久，
布达拉宫珍贵的壁画已发生严重的病害：裂缝、空鼓、脱落和污
染。维修办公室主任甲央对记者说，“布达拉宫壁画不能毁在我
们这一代，应让它永远保存下去。它不仅是西藏文化的智慧结晶
，而且是形象的西藏历史画卷。”历史上布达拉宫曾多次扩建和
维修，由于受技术条件限制，壁画是铲除以后重画。而这次新中
国规模最大的文物维修——布达拉宫维修工程，全部保留并精心
保护了原有的壁画。维修办为工程配备了最好的壁画艺人，国家
文物局还从北京、四川、河南等地抽调国内最好的壁画保护专家
进藏。根据西藏壁画的特点，对受污染的壁画，采用清洗技术。
记者曾到受污染最严重的白宫东大殿和西日光殿参观，原来乌黑
一片的壁画，污渍已去，画面艳丽如初。对于空鼓的壁画，来自
北京的年轻的专家曹勇和西藏壁画艺人密切合作，采用了化学加
固技术，即在壁画空鼓部份的上端，钻一小孔，用导管注入粘和
剂，使空鼓的壁画再和墙体凝为一体。布达拉宫壁画在维修中，
共揭取复原了300多平方米壁画。在帕巴拉康和东大殿，如不是有
值殿人员指点，我们真还看不出来墙上的壁画已被揭取过。

　　布达拉宫维修中，既尊重传统，也尊重科学。原材料、原构
件尽可能保留。木材取自西藏高山松，并全部进行了防腐、防虫
和干燥处理，专家要求所用木材含水率必须控制在20％以下，最
终实际达到的标准是15％。

　　利在当代 功在千秋

　　1961年，布达拉宫被国务院首批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在这之后，国家陆续投资600多万元，用于布达拉宫的维修和保
护。

　　“文革”期间，西藏和全中国一样遭受浩劫。一些红卫兵把
布达拉宫也当做“破四旧”对象，准备冲进布达拉宫来一场“革
命”。日理万机、百事缠身的周恩来总理得知以后，从北京给西
藏打来电话，要求务必保护好西藏宝贵的民族文化遗产，保护好
中华民族的国宝。接着，一队解放军奉周总理之命，进驻了布达
拉宫。西藏民族这一伟大的建筑，在“文革”浩劫中，安然无恙
，免却一场灾难。

　　举世注目的布达拉宫维修工程，充分体现了党和政府对西藏
优秀传统文化的尊重和重视。对布达拉宫进行大规模维修，是西
藏各族人民的共同心愿。

　　自工程开工以来，自愿到维修工地参加义务劳动的已数以万
计。其中有机关干部、驻藏解放军和武警官兵、医生护士、在校
学生和拉萨的普通居民，中央政治局常委胡锦涛主持西藏工作时
，也曾参加义务劳动。他对记者说：“布达拉宫是西藏、也是中
华民族的宝贵文化遗产，保护好它，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布达拉宫维修的消息传开以后，从西藏最边远的牧区农牧民
到海外的港台同胞以及来自国外的旅游者，纷纷捐献一些钱物。
一位藏族农民拉巴次仁，执意要为维修工程捐上100元。林芝地区
八一小学全体同学捐来了400多元，这一分分、一毛毛凑起来的钱
，是孩子们省下来的早餐和零食钱。

　　西藏著名学者东嘎·洛桑赤列称赞此项工程是人民政府做的
一件“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好事”。我国第一位藏族博士格
勒说：“传统优秀的文物古迹要世代相传，就心须加以维修，否
则我们就对不起先人和后代。”西藏知名人士拉鲁·次旺多吉和
拉敏·索朗伦珠参观了布达拉宫维修工程以后说：“从人民政府
维修布达拉宫这一功德无量的举动上，境内外少数别有用心的人
所谓西藏文化正在被灭绝的谎言不值一驳。”

　　现在，布达拉宫维修工程，不仅没有改变文物原貌，而且自
始至终未出现任何施工事故，文物也都得到很好的保护．无一损
坏，无一丢失。施工中，有37间殿堂内的33600余件能搬动的文物
，一律由布达位宫的管理人员登记造册。殿堂维修完毕，再置放
回原处，不能搬动的，实行海绵、布、木板和铁皮层层包裹，外
面还搭上棚架保护。

　　为了高质量完成布达拉宫维修工程，拉萨古建艺术公司600多
名藏族专家和工匠们，几乎是吃往在工地。66岁的老画师多布杰
，曾在罗布林卡、哲蚌寺和色拉寺等西藏名胜画过壁画。他说：
“我做梦也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赶上参加布达拉宫维修，这
是我的福份，也是我的荣幸和骄傲。”

　　纪成操，这位中国林科院的高级工程师，为了布达拉宫维修
工程，三上高原，其中最长的一次在藏呆了三个月，并在维修工
地上度过了他60岁的生日。

　　负责布达拉宫整个维修工程的甲央，是西藏文化厅副厅长，
1975年毕业于西北大学考古专业。这位农奴的儿子，和记者交谈
时，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说：“我负责布达拉宫维修工程，五
年来是在不安和紧张中度过的。布达拉宫是整个中华民族宝贵的
文化遗产，稍有不慎，将成千古罪人。党培养了我，我就要对党
、对西藏人民负责。几年下来，国家投资5300多万元的布达拉宫
维修工程圆满竣工，虽然我头发都白了，但值得。”

　　1993年8月，日本古建筑学术代表团一行56人考察了正在施工
的布达拉宫维修工程。团长玲木充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工程
较好地保持了文物原貌，中国政府的巨额投资，说明对文物保护
是非常重视的。”今年5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考思拉和久里两
位古迹遗址专家，对布达拉宫进行了全面考察后，认为：布达拉
宫确实是世界上少有的、具有重大价值的文化遗产。其文物的保
护和管理工作十分出色。布达拉宫完全应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
录》，受到全人类的保护。

　　（19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