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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指挥着一线警察堵截尾随游行的人,把四十六个带头游
行喊口号的喇嘛带进派出所大院。他听见石头从他耳边飞过,接
着身后有人闷声哼了一声,咚地倒在地。回头一看,是城关分局
的副局长王功国,石头打在他脑左侧,血顺着脸颊流进脖领里。
老康一把抱起他:“老王,老王。”又一个民警上来,两人把王
功国抬起,院里没有医生,只好草草包扎住流血的伤口。
刑警大队长边巴奔过来,“老康,有人抢枪!”
“嗨,咋搞的。”老康喊:“保护自个儿的枪,别让抢走了
。”老康奔到门口,看到街上人群拥挤,许多人在叫骂,北面街
角里,一名武警战士的冲锋枪被几个青年在抢夺,金黄的子弹撒
了一地。“糟了。”老康刚要吩咐人去救援,只见东西街道和西
边广场的人群拥过来,接着是无数的石块劈头盖脸砸来。“撤,
撤进派出所。”
进了院子,老康嘟嘟囔囔,当公安十几年了,经历过大大小
小的案件,可今天的情况叫人无从下手,他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那是一种无法制止的强烈的一边倒的情绪,为什么?咋办?老康
手里出汗,摸着腰间手枪枪柄,心里窝了一团火。
黑烟直升半空,列措在楼上平台喊:“他们烧丰田车了,北
京吉普也点燃了。”
烟雾在四处弥漫,一股刺鼻的胶臭。老康抓起对讲机:“来
消防车,来消防车!”两块石头打过来,他一踉跄,一块击在后
背,一块击在大腿。
老康一个箭步跨进办公室,靠墙贴着。石头打在门上,击碎
的窗玻璃溅向四处。他把对讲机天线伸到窗外,喊话的声音不时
被飞进的石块打断,老康不得不变化位置,躲闪从窗外打进来的
石块。烟雾里有人喊叫,有开枪声。
老康听见“轰”的一声,他知道大门烧塌了,满院腾起烟火
。他冲出屋子,边巴大队长从楼梯上下来,后面跟着的刘宪良一
下倒在楼道。很大一块石头打中他额头,眉骨被打了个洞,血溅
了半个脸。
老康对几位领导喊;“不往外冲,就会被烧死了,咋搞的!
”边巴头发蓬张,瞪着眼,“老康,我们冲出去。”
马副厅长一把拉住,“别这样,请示一下再说。”
老康对从楼上跑下的警察说:“把门看好,谁敢冲进来,只
好用枪点了。”转身,“各位首长,你们都在这儿,你们敢不敢
决定处罚几个为首分子,控制事态,要不然把这些关押的喇嘛都
干脆放了。”
一个警察伸过头,就着老康手上的对讲机喊:“你们怎么指
挥的,这儿在烧车,打警察,在刑事犯罪!”
对讲机里响起自治区领导声音,“要冷静,千万不能开枪!
”
警察:“现在怎么办?你们明确一点!”
对讲机里咔啦咔啦杂音。
老康关了对讲机,又打开:“我们被困在派出所,派出所着
火了,怎么办?”
又一个警察伸过头来对着对讲机喊,“你们他妈是人不是人
,还管不管我们死活。”
老康眼看李副厅长。石头打进院子,人们都靠墙贴着身子。
李副厅长捏着拳头,他后来回忆说,好几次他想下命令,又忍住
了,他知道,区党委不准开枪,自己擅自下了命令,责任负不起
,也无法向领导向群众交待。这时又一个警察嘟囔,“要被包饺
子了,还这样瞻前顾后,你们当官的干什么吃的。”李副厅长提
高嗓门:“你们不要七嘴八舌,干扰我的决心。如果开枪,你们
想过没有,我们这儿几十杆枪一响,外面就要倒下一片人,群众
和骚乱分子混在一起,谁也不准开枪!”
沉默了一会儿,听得见火燃烧的声音和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老康靠在墙上,对几个警察说:“你们在南面的墙上挖洞,把几
位首长送出去,这些暂时收审的喇嘛也送出去,要不都会被烧死
在这里。”警察胡起学、刘如明等应声而去。
南面是一条小巷,隔小巷是小学校,顺小巷往西可以通群艺
馆后面,又可以绕出大昭寺广场。闹事的骚乱人群集中在派出所
正面南街一带。
几个民警跑上楼,找来两把菜刀和一个铁锹片,开始在一间
宿舍的南墙上挖洞。
冒着街道下人群打来的石头,老康指挥着警察朝天鸣了几枪
,把市委书记等人从二楼的墙洞送出来。
从洞里爬出来,下到下面的铁皮顶平房,再下到巷道。街上
的人群拥来挤去,几个年青人抬着一具尸体,看方向是去自治区
政府。老康提着对讲机来到街道边,拉开一辆北京吉普车门,跳
上车。“快,去区党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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