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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处处长扎西带着七台消防车和一百零五名消防队员赶到
八角街口,他根本料想不到,几小时以后,他带回的消防车全部
不同程度地遭到损坏,消防队员有一半以上受伤。
在扎西的办公室,他翻一些现场照片给我们看,有燃烧的汽
车,有头上或手上扎着绷带的消防队员。他一边抽烟一边讲述。
当时,八角街上空黑烟弥漫,人声嘈杂。四台消防车从广场
口向八角街烟火最浓烈的派出所方向冲进。车上的队员抱着水枪
,脸上神色紧张。扎西带了一队消防队员徒步跟车,他心里一阵
一阵抽搐。八角街是拉萨的古城区呀,它的年龄已有一千三百多
岁。做为土生土长的藏族人,做为一个老消防战士,扎西熟悉八
角街每一座楼房,每一块石头。透过烟雾,看得见大昭寺顶闪亮
的一对金鹿,鹿是温顺善良的象征,佛教就是要让人们像鹿一样
温顺善良。藏族人这样做了,几百年、上千年像鹿一样温顺,祈
望早日去到和平、友爱、美丽的极乐世界。可今天怎么啦?
街道上,燃烧的汽车不时爆出一团刺眼的火球,派出所燃烧
的房子劈啪作响。消防车刚刚开到大昭寺门口一带,还没喷出水
,上百个人冲了过来,伴随他们的狂喊,飞来雨点般的石块,乒
乒乓乓砸在消防车上,哗啦一声又一声,车窗玻璃碎了,车上车
下的消防队员登时伤了十几个。一号车司机宫光荣紧紧抓住方向
盘,击碎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的脸,他的手。索朗丹增开二号车,
一阵石块飞来,他本能地低头,玻璃碎裂,坐在后座的副大队长
斯朗一下扑在他背上,用自己身体挡住了石头。
扎西喊:“我们是来救火的。”腰上骤痛,挨了一石头。两
个战士架住摇摇欲倒的扎西,“处长,快退下去。”一号车顶上
的消防大队长孙广长挥着手大喊:“散开,散开一条路,我们来
救火,我们……,”他哎哟一声,低声咒骂。一块石头击中他下
巴,鲜血顺脖子流。离得稍远的骚乱者使用了掷石器,牦牛毛编
织的掷石器抡起来甩出石块,石块啸叫着砸在车上,车身登时凹
现碗大的坑。扎西看见,往常佛教徒堆起的塔状玛尼堆,成了袭
击消防队员、警察的“良好”武器。
扎西捂着腰:“先退回来,撤回广场路口。
扎西和孙广长查看一下地形,又带着三辆消防车从南侧的小
巷冲进去灭火,刚开进去不远,就被人群堵在了窄窄的巷道,西
边房上,小学楼上,雨点般石块掷下,眼看浓烟滚滚的派出所只
有几十米了。人群掷出更猛的石雨。
一个头上流血的武警战士狂怒地端起冲锋枪,拉开枪栓。旁
边的警官扑过去紧紧抱住战士。几个吓得一愣的妇女退缩几步又
迎上来。一个年轻的女子竟扯开衣襟,露出胸乳,晃动着,尖叫
:“你打呀,打呀。”
遍体鳞伤的消防车再一次退回到广场街口,后面黑压压上千
围观群众。人群中传来责骂消防队员的声音:
“笨蛋,冲嘛。”
“几块石头就打回来了,真没用。”
胖胖的孙广长回头狠狠看了一下人群,他眼里闪着泪花。那
无情的石头,那些失去了理智的骚乱分子,消防队员眼睁睁看着
大火蔓延,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心里能好受吗?孙广长委屈得
想骂娘,想找个地方哭一场。
扎西默默注视着冲天的黑烟,心里很难受。他经历过几十次
消防救火,以往,在大火面前,消防队员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是任何大火的克星。但是这一次,扎西重重叹一口气,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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