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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某医院,早上十点钟。
外科副主任达瓦正在翻阅病历,这时电话响了。达尼接完电
话,立刻召集了四个医师和一个护士,组织了一个急救小组。
用五分钟,急救小组赶到了八角街口大昭寺广场。远远地可
以看见有一幢藏式建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广场花圃边也有一
辆吉普车在燃烧。达尼心里抽紧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场面
。
又一辆救护车急促地停在广场边。车上下来的是人民医院的
叶院长,他带着急救小组也赶到了骚乱的现场。
被乱石打回来的消防车,刚刚停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
士就迎了上去。很多消防队员受了伤,一个司机气鼓鼓地坐在车
里,扶着方向盘,头上还在流血。
达瓦拍着车门,“下来,赶快包扎一下。”
“不。”司机盯着黑烟翻滚的街区。
达瓦拉开车门上了车,“不行,一定得包扎。”他麻利地给
司机头上缠上绷带。
十几个武警从街巷里送出十来个伤员,大都是普通的市民。
“他们是干什么的?”一个警官模样的人问。
“有的人也打石头,刚才凶得狠。”
“不,我只在旁边围观。”一个中年汉子捂着头,血水渗在
手指。看模样是乡下人。
一个医生停止了包扎,旁边的消防队员狠狠地瞪着这几个受
伤者。叶院长安排一个重伤员上了车,说:”都给包扎,伤员送
医院。”
在公安医院我碰到达瓦医生时,他介绍说,那天光是他的急
救小组在大昭寺广场就包扎了二十多个伤员,送去医院六个重伤
员。
“那个烧自己胳膊的喇嘛呢?”我问。
“哦,那个喇嘛得到了治疗,就住在医院,如果抢救不及时
,伤口会感染,性命恐怕也保不住。现在好了,脱离危险了。”
我记得,那夭赶到八角街广场口,那里停着六辆被打得伤痕
累累的消防车,玻璃当然是没有了。燃烧的吉普车散发出胶皮的
焦臭。
一声枪响,使广场街口的警察和围观群众躁动起米。离我几
米远,一个汉族青年被子弹击中头部倒在街沿的沙地上。三个医
护人员赶过去用担架抬走了倒下的青年,苍白的手垂落下担架,
血滴在柏油路面。
街区里人声又喧哗起来,有人打着唿哨,挤在混乱的人群,
我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分不清谁是围观者,谁是骚乱者。大昭寺
顶上一个老喇嘛喊着什么走下来出了寺门,后面跟着一群激动的
喇嘛和老百姓。老喇嘛撸起袍袖,伸出结实光裸的胳膊,他转动
着大声说话,然后把胳膊伸进一堆燃烧的火中。周围的人群先是
惊诧地叫一声,接着人群激动起来,有的人眼里流出了眼泪。老
喇嘛脸上肌肉抖动,他光裸的胳膊在火焰中皮肉烧得翻卷,流出
浓黑的油,一股恶臭蔓延开,有个女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然后
是叫骂,人群冲动,更多的人加入骚乱,石头满天飞舞。
我走在医院的走廊,一些头破血流的伤员,当然也有参加骚
乱的人,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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