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未能完成的采访


  新华社北京6月14日电 新华社记者曲志红 王炽

  曹荣飞得知妻子邵云环牺牲消息的稿件播发以后,许多读者
都很关心他的近况,都想听他谈谈相濡以沫20余载的妻子。接
受采访任务后,我们在一个炎炎烈日的下午,又来到北京医院。
走近我驻南使馆受伤人员住着的重症监护病房,我们犹豫了:我
们的采访会不会让经受丧妻之痛的曹荣飞再次深陷悲伤之中呢?

  坐在重症监护病房会客室内,我们先后采访了同是伤员的使
馆办公室主任刘锦荣和专门护理曹荣飞的护士梁静等人。

  刘锦荣、梁静告诉我们,得知噩耗的当天晚上,没有服用安
眠药习惯的曹荣飞,在护士安排下吃了一片安定,但是药物难以
安定悲伤的心情,后半夜他哭醒了,泪水沾湿了枕巾。那些天,
曹荣飞胃口明显变得差了,整天默默坐在自己单独病房内。有时
儿子曹磊来了,父子俩便靠得很近低声言语。现在,曹荣飞心情
已稍微好些,饮食也基本正常,但白天时常走神,有时暗自流泪
,晚上仍需服用安眠药。

  在梁静眼里,曹荣飞是位言语不多、性格坚强的人,他把对
邵云环的那份感情深深地埋在心里,同时也默默承受着内心的巨
大伤痛。6月10日早晨,曹荣飞突然开口问身边的梁静:“今
天是几号了?”梁静问:“你在想什么事?”曹荣飞说:“你猜
。”聪明的梁静立即意识到他想问的是什么事,因为她在一本书
里知道这个月的19日是邵云环的生日,于是便说:“是不是谁
要过生日了。”曹荣飞点了点头,神情有些黯然。梁静告诉我们
,他们在曹荣飞面前从不提邵云环名字。

  刘锦荣向我们讲述了这么一件事:伤员、使馆三秘郑海峰一
天拿着《七彩云环》这本书走进曹荣飞的病房,想让他在书的扉
页上签个名。在将书递出的一瞬间,小郑顿觉这样做似有不妥,
就在他想抽回书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曹荣飞一把将书夺了过来
,紧紧地抱在胸前……

  据医护人员说,曹荣飞目前左眼虹膜撕伤伤口仍未愈合,右
眼眼压偏高,有外伤性青光眼的可能,很需要休息和情绪稳定。
因此,院方严格限制看望曹荣飞的时间,将许多想来探视的人挡
在了门外。

  从刘锦荣和梁静那里,我们感受到了曹荣飞的坚强以及他对
邵云环的深挚情感。为了让他尽快走出心中的悲伤,尽快恢复健
康,我们不便也不忍打扰他。这成了一次未完成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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