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千古名篇音乐朗诵会


  上 网 走 天 下

  胡 占 凡

  “地球村”的概念多年前就有先觉者提出过,但可有哪位先
知想到过“地球村”的催生婆竟会是网络吗?

  眼下地球还远未成“村”,但网络确实实在在地把散布在地
球各个角落的人拉在一起。这些人完全素昧平生,很可能永远不
会谋面,但他们在网上可以推心置腹,海阔天空,一高兴还可以
做个鬼脸,下盘棋,打场游戏,想干什么都行。一台计算机,一
架万花筒,它是报刊杂志,也是电视广播,是商场酒店,也是银
行.证券所,你能三下五除二把它变成组合音响,一转手又能把
它变成一张画板。你刚刚在网上参加过一场诗歌大赛,眨眼之间
你又可以往网上贴张租房广告。这就是网络的神奇,天下之大,
只要是网络所及,你都能去,你都能做。从这个意义上说,一张
网尽收天下,一张网改变你的生存方式。

  不过,就是网络最发达的国家,现在也还没到离开网络就无
法生存的地步,何况我们刚刚起步。在这个层面上,网络的指向
意义和象征意义要大于它的实际作用。

  于是,问题来了:几千年我们活得有滋有味,干嘛要跑到网
上去?

  问得好。这里实际上提出了一个大问题:人类的的生存质量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生存方式,不同的满足方式,不同的文明
标准。衣食温饱解决之后,幸福与否便基本上与物质无涉。农耕
时代,人类生存要向自然资源索取;工业时代,便转向大机器、
流水线;到了信息时代,智慧与科技便成了第一取向,拥有信息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富有。把网络与生存粘和在一起讨论,事实上
是在关心人类未来的生存样式,关心信息时代的文明。

  生存方式的每一点改变和进步,都是人类的福音,文明的递
增。农耕时代,人类活得很艰难,全靠体能与老天奋斗,向土地
乞求,“土里刨食”。老天爷的一点点不顺心,土地爷的一点点
不高兴,人类都不堪一击。工业时代,人类活得很辛苦,人成了
机器的奴仆,它不停转你别想休息,卓别林曾经用他的无声表演
把这一点夸张地讲给我们听。辛苦固然辛苦,但毕竟从土地上解
放出来。现在,我们又走到了信息社会的大门口。向里面张望,
我们能看到什么呢?

  人类在网里寻求物质满足。衣食住行,求医问药,一张键盘
包打天下。这就与我们现存的行为方式有了质的区别。“酒好不
怕巷子深”,如今虽有汽车飞机,可你毕竟要亲自去到那深巷才
能品尝该美酒;“千里寻医”,你不面见该名医恐怕也痼疾难愈
。这都是现在的故事。网络可不理睬这些,只消手指在键盘上几
声轻快的敲打,世界登时就在你面前展开。美酒即刻送到自不必
说,你想见的千里之外的名医也已经在屏幕上向你微笑着打招呼
了。但也不要误读了网络,以为它是魔术师,可以空中取物,无
中生有。当然不是。美酒总要有人酿制,名医也要真有其人。奥
妙在于他们也生活在网络当中,数字当中。或许配制美酒的是一
台灵巧的机器人,做理化指标测试的则是一台聪明的计算机,而
指挥操作它们的人却可能正在阿尔卑斯山滑雪度假,网络随时告
诉他一切变化,包括告诉他有某一位网络制造商要订购一瓶香槟
。至此,制作网络的,使用网络的,消费网络的,已经彼此难辩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谁是白领?谁是蓝领?你很难指认。

  人类更在网络中寻求精神愉悦。“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这种怡然自得的乐趣我们心仪久矣。网络里的人们却把这看
成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只要在网上,任谁都能全知天下,凭什么
一定要秀才才做得?广播.电视.报纸.杂志、图书任你翻检不
说,键盘的不经意敲打之间,你已经坐在阶梯教室里听名教授讲
当代前沿理论。假如你是个经营大师,致富高手,转眼之间你又
在证券交易所里为上扬的股票指数激动得发抖了。你既可以和某
个议员讨论种族问题,也能到非洲土著那里看一场土风舞,只要
你高兴,什么时候都行。当然,你还可以带上孩子到三维的虚拟
海底世界里逛一逛,甚至解剖一条抹香鲸,看看它的五脏六腑。
更不用说,你也可以把你的拿手菜谱冠以“龙凤呈祥”一类好听
的名字贴到你的网站上去,向全世界炫耀你的厨艺,欢迎品尝。

  如此说来,网上人简直是生活在天堂,真叫人妒嫉。可是,
你没看见他们脸上常常飘过几丝愁云吗?不错,他们是孤独的,
网络越是发达,人类便越是孤独。难怪人说,网络生存是孤独的
狂欢。每个人都日夜守候在智慧的孤岛上,一张网维系了他的全
部生命与寄托。他们可以娴熟地敲击每一粒键盘,却在与人相处
上显得笨拙无比;他们能与千里外的陌生人大摆龙门阵,却不知
道孩子的数学今天得了几分。

  不必大惊小怪,世界本该如此,完美无缺的生存方式永远不
存在,否则,地球怎么转下去呢?

  地球不会停摆。信息社会虽还没有到来,可它注定也会成为
历史的,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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