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载人航天工程首次飞行试验

“神舟”归航话“飞天”
——北京航天城见闻速记


  本报记者 杨 健

  “神舟”号试验飞船的成功飞行,打破了这里多年的神秘和
宁静。北京航天城的知名度随着火箭一起急速上升,这片原本默
默无闻的建筑群吸引了各方关注的目光。

  北京空间技术研制试验中心与刚刚投入使用的航天指挥控制
中心一起,构成了北京航天城的主体。前者负责“神舟”号试验
飞船的总装、测试工作,而这次飞船回收的整个过程,则主要由
后者控制和调度。

  11月24日,“神舟”号试验飞船返回舱的开舱仪式在这里举
行。北京航天城神秘的面纱撩开了一个小角。研制试验中心副总
设计师邹美琪研究员领着我们参观飞船测试大厅。大厅特别宽敞
空旷。邹总年过花甲,谈锋甚健,对中心内部的设施如数家珍。

  飞船的制造不像火箭那样,造一枚发一枚。在正式发射前,
要造好几艘初样船进行测试。做完结构测试后,飞船还要进行电
测和电磁兼容试验,主要是考验飞船的通信性能,是否会造成电
磁波的干扰。随后的力学测试要动用两台力量达数十吨的振动床
,振动频率从2赫兹到500赫兹不等,其后还会进行高频振动试验
。飞船在太空中飞行时处于真空运行状态,由于没有空气对流,
热传导也很弱,朝向太阳的一面温度达一二百摄氏度,而背阳光
的一侧则在零下100摄氏度左右,检验飞船的热真空和绝热等热平
衡性能,在这种情况下变得非常关键。

  上面这些复杂的测试,都是在研制试验中心进行的。中心建
成之前,这些测试分散在相距甚远的好几处地方完成。1997年底
,经过3年多的建设,中心竣工投入使用,娇贵的精密仪器再也不
用经受颠簸之苦了。

  在中心三楼,我们见到了“神舟一号”试验飞船67岁的总设
计师戚发轫。早在70年代,戚总就参与了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
星“东方红一号”的研制工作。戚总说,虽然这次飞船上没有载
人,但它与返回式卫星绝对不同,因为它完全是按照载人的要求
进行设计的,除了有合适的生活工作环境,更要有绝对的安全保
障。他始终牢记朱镕基总理说过的一句话:科学允许失败,但失
败不能死人。

  飞船着陆前要平缓地滑行1万多公里,这段时间对总设计师来
说无疑是最大的心理考验。戚发轫承认,飞船绕地球最后一两圈
、进入降落程序时最让他感到紧张,“那简直就像在赶考”。发
射“东方红一号”时,周总理问戚发轫,《东方红》乐曲到底能
不能顺利地播出来?戚发轫实话实说:总理,所有能做的我们都
做了,但毕竟这是第一次啊!

  尽管这也是第一次,我们今天的条件已经比当年前苏联和美
国发射飞船时好得多了。“这次的试验船,即使真人上去,也完
全能适应舱内的环境。这正是我们不必搭载动物做试验的根本原
因。”

  返回舱是宇航员工作和生活的主要场所,看上去像一个倒扣
的铃铛。据外电报道,舱内有食物柜,有电视,有厕所,据说还
能洗澡。也可能正因为有了这些“奢侈”的设施,舱里自由活动
的空间很小。宇航员的座椅交错着排列,与其说他们是坐在座椅
上,还不如说是蜷着更准确些。我们向技术人员证实这些传闻的
真实性,他们三缄其口,不置可否。

  对于试验飞行成功的自豪心情,戚发轫倒是毫不掩饰。“航
天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发射应用卫星、实现载人航天和深空探测
。1970年,我们发射‘东方红一号’,实现了从无到有的转变。
今天则是又一次重大的跨越。”

  然而跨越并非轻而易举。到航天城,记者偶遇中科院院士庄
逢甘,他负责飞船的整体平衡。谈到载人航天的决策,庄老说,
当年并非毫无争议,即使到今天,也有不少人对载人航天的必要
性表示怀疑。“争议主要集中在两点:一是可以遥控完成的工作
有没有必要上人,二是短时期内还难以看到直接的经济效益”,
庄老提醒大家把眼光放得长远些:“虽然各国都提倡和平利用空
间,但如果你晚得太多的话,很可能等到你想利用的时候,已经
不允许你用和平的手段了。”庄老对日本航天界表现出强烈的关
注,他认为,如果我们不抓紧,日本可能很快就会超过我们,抢
先一步实现载人航天的突破。

  “好在我们通过这7年培养了一批拔尖人才”,戚发轫对他年
轻的副手们备加赞赏———这次飞行试验的副总指挥37岁,正是
“东方红一号”升空时戚总的年龄———“他们有能力,我们有
希望。”

  漫步在北京航天城,敦煌壁画中那幅著名的“飞天”总在眼
前浮现,挥之不去。那是一个民族沉寂了千年的梦想,它正在这
里一步一步地变成现实。

  《人民日报》 (1999年11月27日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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