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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杨 健
11月20日凌晨3点45分,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第一招待所。
刚刚迷糊了一个多小时,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马上集
合,去发射场!”匆匆套上预先准备好的厚毛裤和羽绒服,临上
车时,我往鞋里掖了掖散落的鞋带。那一刹那,心里突然涌起一
种莫名的紧张――不知道宇航员扣好宇航服、踏进舱门的感觉是
不是与此相同?
发射场通明的灯火盖过了满天寒星。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呼啸
而过,直奔发射场边的厂房(测控中心?)。与北京有近两个小
时的时差,这里的清晨4点实际还是半夜。从昨天晚上10点30分开
始,这里已经进入发射前8小时倒计时,技术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
准备工作。
现场的一位技术负责人告诉我们,推进剂的加注在昨天下午
5点钟左右即已完成。原来担心气温太低,燃料加注会遇上麻烦。
现在看来,总装、测试、匹配和合练都进展得十分顺利,加上地
面控制采用了许多前所未有的现代化手段,大大提高了试验成功
的把握。
4点15分,所有摄影、摄像记者全部到位,在一道小沟前摆开
了一字长蛇阵。1500米外,几盏大功率的投射灯把发射架和里面
的火箭箭体照得玲珑剔透。
大漠深处冬日的清晨,北风刮在脸上,隐隐有一丝刺痛。寒
气从戈壁滩上的冻土穿透厚实的旅游鞋往上蹿,没过多长时间,
套着两双厚袜的双脚就有点扛不住了。拿出数码相机刚刚拍了两
张,机器就冻得卡了壳。
再看旁边的“老摄影”们,一个个都用毛巾包着娇贵的机器
,看来做了充分的准备。我虽然参加过好几次卫星发射的采访,
但以前都只作文字报道。在西北沙漠的大冬天里搞摄影还是头一
遭。左摆弄右摆弄,机器就是启动不了,冰凉的脖领子里开始往
外直渗汗。科技日报的董志翔跑过来,指着大肚子冲我嚷:“揣
在这儿,揣在这儿!”
发射场的大喇叭里一遍又一遍地报时,并不时传出指令。四
周一片寂静,冰凉的相机贴在肚子上,随着心跳一上一下地起伏
。5点50分,发射架的双臂开始张开,露出了洁白的箭体,火箭前
端的“神舟”号试验飞船包裹在白色的圆筒中,比火箭稍稍粗了
一号。圆筒上,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啪!啪!”两颗信号弹划过夜空,发射进入30分钟倒计时
。发射架上的工作人员开始撤离,长长的车队从发射架方向疾驶
过来,在黑夜中连成了一条火龙。“地下室还有人没有?观察室
还有人没有?”一位军官手持对讲机在广场上高声寻问,凛冽的
寒风紧张得凝固起来。
数码相机还是无法启动,我掏出备用的傻瓜相机,开始做最
坏的打算。镜头长度有限,只能尽量向前走。不知挡住了谁的镜
头,后面传来一阵呵斥。我跌跌撞撞地往旁边让,两腿紧张得直
发软。
6点25分,清脆的信号枪声再次响起。我绝望地按了按数码相
机的开关――成了!我记不得那几分钟是怎样度过的,只感到火
箭腾空时大地剧烈的震颤和内心激动的颤抖搀和在一起,手指机
械地按动着快门。身后,一片热烈的欢呼声随火箭一起穿越夜空
,在旷野中久久地回响。
从7月份飞船运到这里开始,他们一直在为这次试验飞行紧张
地忙碌,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再往前数,为了载人航天,专
家们付出了数年的心血。而我所经历的,只是其中短短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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