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载人航天工程首次飞行试验

何时取得上天的资格令人关注
打开神秘城堡的大门样样新奇
中国太空人正在训练


  在北京的西郊,有一座神秘的城堡,这里是中国的太空人培
训基地,也是世界上第3座大规模的航天城。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
,我和几个同伴有机会步入了这座科技城堡,洞悉一个航天使者
是如何完成地面的严格训练,最终取得上天的资格的。

  最快时大约每2.5秒就要转一圈

  那种眩晕滋味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在太阳系的九大行星及其卫星中,除了地球之外,其它行星
的环境都十分恶劣,或是缺水,或是少氧,或是昼夜温差极大,
或是地表温度太低,根本不适宜人类生存。同时,由于太空中缺
少引力,对人的行动限制很大,因此,对宇航员的选拔和地面培
训就成为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而航天城建立的目的就是增强宇
航员机体对特殊航天因素的适应能力,强化其熟练掌握航天飞行
的技能。

  进入航天城,我们首先被带入转椅室。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
,四面封闭,除了靠墙一台控制仪外,地中央的一张转椅格外引
人注目。乍看上去,这张转椅有些像医院牙科使用的治疗椅,但
一个大约半米高的棕色底座又隐隐透露出它具有更多的特殊功能

  我们被告知,这张转椅不但可以做180度顺时针和逆时针的快
速运转,而且可以同时上下前后摆动。转椅主要是用于检查宇航
候选者的前庭神经功能,以了解他对震动及眩晕的耐受能力。当
宇航候选者坐到转椅上时,双眼要戴上眼罩,头、脚及双臂都被
固定。转椅一经启动就开始加速,最快时大约每2.5秒就要转一
圈,那种眩晕的滋味恐怕是非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当然,也只有
那些在转椅上经过了天翻地覆,几个回合下来还能分得清东南西
北的佼佼者才有可能继续接受下一关的训练。

  从转椅室出来进入的是电动秋千室。这里的设备有些同大型
游乐场相像,在高达数十米钢架的护卫下,一台貌似汽车的屋式
秋千被4条钢臂凌空提起。电动秋千荡起时,前后能甩出15米,它
主要是用于适应空间运动和开展对空间运动病的研究。

  说到空间运动病,它和一般人平时的晕车和晕船症状非常相
似,也是上腹部不适,继而面色苍白,出虚汗,头晕眼花恶心,
严重的还会呕吐,但吐过以后症状会明显减轻。空间运动病一般
在载人飞船一进入轨道后就会发生,持续2至4天后症状自动消失
。但是,可别认为空间运动病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实际上
,对于载人航天事业的发展和空间生命科学研究来说,它恰恰是
一个难以攻克的大问题。

  首先,空间运动病的发病率很高,据资料表明,有将近半数
以上的宇航员入轨后都会患上这种病。由于载人飞行的工作日程
安排得非常严格,宇航员入轨后需要有许多重要的操作在这段时
间内完成。如果这时候出现运动病症状,则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其
空间任务的完成,严重者还会影响到载人航天飞行的安全性。其
次,空间运动病的发作并没有一定的规律性,虽然初次参加航天
飞行的人患此病的较多,但在有些多次上天的宇航员中也还会出
现该种病发情形,这就不能不对原有的飞行计划产生影响。

  由于空间运动病的发病机制非常复杂,迄今为止,各国科学
家对其还是没有作出令人满意的解释,同时也没有找出有效防治
的理想措施。当然,从现有的研究水平来看,在航天飞行之前反
复进行摇摆运动还不失为抗运动病的一个措施,因此,我们见到
的那只小屋式秋千竟担负着攻克空间生命科学一大难题的历史使
命。

  高速行进的火箭车6米之内刹车

  测试出人体的最强耐受能力

  走进冲击塔室,一座大约有4层楼高的绿色铁塔出现在我们面
前,它的作用是模拟飞船返回地球的冲击环境,从而加强人的抗
冲击耐力及研究多方式的防护措施。早在本世纪40—50年代,美
国就开始研究人体对直线加速度和高强度冲击的耐受能力。他们
研制出一种名为火箭车的实验装置,利用4支固体燃料火箭在600
米长的标准轨道上对其进行推动,这些火箭每支能发出450马力的
推力并可持续5秒钟。当火箭加速到相当的速度后,立即转入一节
装有机械摩擦式刹车装置的轨道,这种装置能保证将每小时288公
里高速行进的火箭车在6米之内的距离完全停稳,从而测试出人体
的最强耐受能力。通过几十次的志愿者实验,美国科学家得出结
论:人体能耐受的直线加速度和高强度冲击力远远超过载人航天
飞船在返回地球时的要求,只要措施得当,宇航员重返地面是完
全可能的。

  然而在真正完成载人航天的壮举之前,宇航员必须对他所将
身临的各种环境和条件有充分的适应过程,否则就容易发生意想
不到的后果。1967年,当前苏联第一艘载人飞船“联盟”号在绕
地球飞行19圈后准备着陆时,就曾发生过降落伞系统在脱落时出
现故障,导致宇航员科马洛夫坠地身亡的悲剧事件。而在冲击塔
室的训练,则正是使宇航员能够安全返回地面而实施的一大保障

  仰望着耸入楼顶的高高铁塔,我不由得想起在游乐场第一次
玩“激流勇进”时的心情,当小船从10米高台往下俯冲时,那股
心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的难受滋味实在无以言表。但那时的俯冲还
有坡度,也就是说还有缓冲,而现在,冲击塔训练室中毫无缓冲
从上而下最后落入塔下端水池中的模拟表演才使我领略到坠落的
真谛。

  我想,那些有幸闯过前两关走入冲击塔室的训练者必定都有
着非凡的勇气。当他们从高高的塔顶直落而下时,尽管只有短短
的几秒钟,但其所受到的心理冲击一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或许是由于心理作用的影响,参观转椅室、秋千室和冲击塔
室时我的思维怎么也离不开旋转、眩晕和坠落这些容易令人压抑
的字眼。走进人体离心机室时,那硕大明亮的场地竟也使我的心
情一下变得开朗起来。离心机室是一座圆形建筑,大约有3层楼高
,若不是中间那台气势雄伟的离心机,整个场馆看起来就好像是
一座大型的体育训练馆。

  人体离心机是一种巨大的旋转装置,它的下部好似一座圆形
的机械房,既可以上下伸缩,也可以左右转动。在“房子”的顶
上,有一条长达16米的旋转手臂,它用结实的钢架紧紧托住了位
于“臂”前方的一只椭圆形不锈钢封闭吊舱,这只吊舱也可以呈
一定的角度转动,因此可以建立同方向作用于宇航员的超重条件
。训练的时候,可以将吊舱内的空气抽掉,宇航员就坐在舱中固
定的座椅上,然后任由离心机不停地自转和公转。当整个离心机
开起来时,有些像游乐场中的“飞碟”,无论是“房子”、“手
臂”还是吊舱,都在不停地加剧转动摇摆,但其转动的速度和摇
摆角度则是“飞碟”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就是在离心机不同角度旋转加速度的过程中,正是飞船发射
过程中第一级火箭的分离时刻,第2级火箭工作及分离和第3级火
箭发动机工作时出现的加速度会相继完成。人体离心机主要是用
于训练宇航员对超重的耐力和他在超重条件下操纵飞船和通信的
能力,控制室内的技术人员则会通过监测系统了解舱内发生的一
切。

  当宇航员走进低压舱之后

  舱内的空气就被抽掉

  当然,载人航天是一项非常复杂的科技创造活动,因此对宇
航员的安全和健康的研究就成为空间技术发展的一个重点。

  于是各种各样为适应宇航员在太空生活的模拟舱便出现在宇
航员训练中心。这其中除了人们所熟知的高压氧舱外,还有模拟
航空航天环境的低压舱,用于研究人类在低压环境下不同温湿度
的生理反应及对抗措施的低压变温舱、带有飞行训练模拟装置用
于航天环境控制与生命保障系统的试验舱等等。

  初入训练基地的我看到一切都觉得新鲜,于是引导我们参观
的同志破例让我们在每个舱里尽兴地转了转。

  在所有的舱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当属低压舱,这是一座淡绿
色的T形舱,内有工作舱、休息舱和卫生舱3部分。工作舱不大,
约有五六平方米,里面摆着简单的桌椅和一些试验仪器,在这里
有一个通往外面的小小舱口,以供舱外的工作人员给舱内人送食
品。

  比较起来,倒是休息舱要大得多,它长约4米,宽约3米,舱
内除了通往其它两个舱和出舱的门外,3张上下床和一张两屉桌把
里面挤得满满当当。卫生舱里除了马桶和淋浴器外,也有一个小
小的舱口,据介绍,舱内人每天的大小便都要通过这个舱口送出
接受专门的检验分析。

  令人感兴趣的是,在这3间舱里,都无一例外地装有摄像设备
。毫不夸张地说,舱内人的一举一动,包括如厕,都会无一遗漏
地被记录下来。当然,这种记录完全是为了科学研究和未来宇航
员安全的需要,否则,舱外就无需24小时都有科技人员在密切注
视着那些大小显示屏了。

  当宇航员穿上特制的航天服走进低压舱之后,舱内的空气就
被抽掉,宇航员此时就开始进入“太空”。别以为宇航员在“太
空”的条件有多么优越,实际上,由于天上地下的环境和条件有
着天壤之别,因此,无论在几天或十几天以至长达两三个月的舱
内试验或适应期内,宇航员都要忍受着孤寂的煎熬。

  狭小的舱内既没有电视也没有音响,就连做一些摇摆幅度较
大的运动也几乎不可能。在舱内,宇航员见不到外部人员,过着
的是一种与社会完全隔绝的艰苦生活,因此他们的心理素质和心
理健康如何就成了航天飞行尤其是长期飞行中的大问题。

  负责低压舱监测的一位工程师告诉我,他本人曾在舱内待过
5天5夜,那种与外界隔绝的滋味确实很不好受。但5天5夜的试验
在这里算是短的,最长的受试者曾在舱内住过两个多月。我想,
这位可敬的受试者不管最后是否能够飞向太空,在国人眼里他都
应该是位英雄。

  天象仪室是我们在航天城参观的最后一个训练场馆,这是一
座硕大的拱形大厅,初入室内除了一座模拟航天飞船外,再也见
不到什么东西,于是,厅内就显得空空旷旷。

  然而,当灯光熄灭之后,我们就见到了一个极为绚丽的太空
世界。此时,太阳系的璀璨、银河系的广袤无不清晰地展现在眼
前。浩瀚的星空若明若暗,把我们带到了远离尘世的静谧太空。
恍惚中,“飞船”开始绕地球飞行,短短的几十分钟里,我们见
到了牛郎星的豪放,织女星的恬静,还有北斗七星的坚不可摧…

  据介绍,天象仪室是宇航员模拟训练中的最后一个关卡,即
将飞入太空的宇航员要在这里识别他未来行走所经过的路线,同
时也要记清引导飞船入轨的一个个路标———那一只只看似相同
但实际上却有着千差万别的小星星。认路是为了防止飞船在航行
过程中自动系统发生故障,如果出现故障,宇航员不得不用手动
装置,那他就只能依靠自己重新回到地球上来了。

  (摘自1999年第1期《科学与生活》作者:刘云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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