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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 东
报载：“10个国家局242个科研院所脱离母体，其中131家
进入企业，42家变为科技企业，……并在今年7月1日起按照新
的管理体制运行。”为了实际了解情况，我参观了其中的有色
金属研究总院，听了他们的情况介绍。该院现已形成了以半导
体材料、稀贵金属、稀土材料、能源及环境材料、有色金属加
工为主的5个高技术产业体系，建成了几十条有一定规模的生产
线，生产近百种技术含量高、附加值高的产品。单晶硅及硅片、
稀土金属、镁合金、钛镍记忆合金医用产品等还创出了名牌，
在国际市场上占有一定份额。12英寸硅单晶高温超导电缆两项
成果被列入中国十大科技进展。去年全院总收入超过5亿元，人
均创收30多万元；今年独家发起了“有研硅股”上市公司，率
先步入了资本市场，募集了5．5亿元人民币，为进一步发展增
加了资本金，情况十分喜人。
在参观和听取情况介绍的过程中，我浮想联翩。新中国成
立后，我受党的委派，参加了新中国工业生产、建设的具体组
织领导工作。在这50年间，我们对科研工作在经济发展中的作
用与地位，科研与生产结合等重大课题，在实践中经历了一个
逐步深化认识的过程。建国初期的三年，我们主要力量是恢复
生产，稳定金融物价，安排就业，为大规模进行经济建设作准
备。1953年以后开始了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当时是以苏联援助
的156项工程为骨干。我有幸跟随周恩来总理、李富春同志参加
了援建项目的谈判和组织实施工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逐步
认识到科研工作对经济发展的重大作用，认识到必须组建起我
们自己的科研队伍。当时我在冶金系统工作，决定从企业里抽
调一批有研究能力的技术人员，吸收一批出国留学回来的学子，
组建起黑色金属研究院、有色金属研究院。当时，计划经济的
优越性发挥得比较充分，科研与生产结合得也比较好，这些科
研院所在发展我们自己的“两弹一星”中，在建设我们自己的
冶金工业中，都作出过杰出的贡献。但是，随着生产、建设、
科研单位的增多，在管理体制上又为条条、块块所分割，科研
与生产脱节问题逐步显露出来。随着生产、建设规模的扩大，
低水平的重复建设、科研与生产脱节等等问题，也逐步增多。
后来，党分配我去主持第三机械工业部的工作。航空工业
是新兴高科技产业。因此，必须坚持科研先行的方针。我们统
一了认识，把这一方针作为这个行业的重大战略方针，下决心
加强基础研究、应用研究，搞好技术储备，有步骤地建设起科
学研究基地。同时，在总结实践经验的基础上，作出了“更新
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的工作部署。经过全行业广大职
工几年的艰苦努力，终于使遭受“四人帮”严重破坏的行业，
逐步走上了健康发展的轨道。
再后来，党分配我到新的国家经济委员会工作。这个单位
是由原来的机械委、能源委、农林委、经委、国务院财贸小组
等几个大综合单位合并组建的，通常人们称它为“大经委”。
这样把原来分别由几个综合机关管的事，合并到一起来，条块
分割体制下的那种无序状况就更为明显了。尤其表现在我国的
装备工业上，有大区体系，有工业省体系，有军工体系，有农
机化体系，有通用设备体系，有专用设备体系。低水平重复建
设起来的单位比比皆是，各有各的政府主管部门，各有各的资
金供应渠道，虽然是计划经济，但已经很难像“一五”、“二
五”时期那样集中统一，过去那种组织工作方法已经很难奏效
了。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推进技术进步呢！在实践中通过深入
的调查研究，总结出来按“一条龙”路数来组织。即：以产品
为龙头，把技术攻关、新产品试制、新工艺采用，国外新技术
引进和消化，国内新技术的推广，企业技术改造，新产品批量
投产等等各环节，都要在计划上衔接起来，形成一个工作体系。
并且运用国家经委的工作权限和资金分配渠道，来推动每条“
龙”按计划运作起来。在新经委存在的7年中，用这一套办法，
部分地解决了条块分割体制下的无序状态，使技术进步在促进
经济增长上发挥了显著的作用。但是国民经济是复杂庞大的，
用“龙”只能组织起来其中的一部分，还有许多游离在外。
新中国50年取得的伟大业绩，是旧中国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我国这50年取得的成就，摆在世界范围来看，也是令人瞩目的。
但是低水平的重复建设、科研与生产脱节等问题，一直未能得
到根本解决，妨碍着我国经济建设更好发展。当然，原因是多
方面的，其中我认为重要一条是管理体制上的原因。即政府直
接管企业、直接管科研单位，而企业、科研单位的政府主管部
门又为条条、块块所分割。这一管理体制架构决定，必然出现
上述消极后果。我们担负具体组织领导工业生产、建设工作的
同志们，在工作中也只能想方设法减少其危害程度，却不能从
根本上消除。这次国务院机构改革，为探索科研院所进行改革
提供了新的机遇，并且大胆地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使242家科研
院所同政府主管部门脱钩走向市场。最近，朱镕基总理在全国
地方机构改革工作会议上讲话，谈到转变政府职能时，要求做
到政企分开、政事分开、政社分开。我认为这242家科研单位的
新改革，是同这一讲话精神相符合的，是一项非常有希望的重
大改革。
改革之路不会是平坦的，任重道远。为表达我对这项改革
的支持，现提出以下五条意见，供参考：
第一，要树立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观念。党的十五大号召
全党要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改革方向，进一步发挥市场对
资源配置的基础性作用。我们在计划经济的条件下生活了几十
年，在我们的思想观念、处理业务工作的思路等方面，易于沿
袭过去的熟门熟路，而对于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基础作用，
还不那么熟悉、不那么习惯，因此要经常提醒大家更新观念，
要学会运用市场配置资源。
第二，要坚决执行邓小平“搞科技，越高越好，越新越好
”的指示。科研单位的优势在于能不断地开发出新的科技成果。
一定要千方百计保持和扩大这一优势。我们看到许多公有制大
中型工业企业，由于疏于技术更新，产品多年一贯制，看摊守
业，最后不得不破产倒闭，一定要记取这一沉痛的教训。
第三，要有适合科研型企业的管理机制。其中重要的是吸
纳人才、使用人才、培育人才，要有调动、发挥人才积极性的
办法。人才在，事业兴；人才失，事业必衰，这是颠扑不破的
真理。
第四，要继承党的优良传统。“党的基层组织是党在社会
基层组织的战斗堡垒，是党的全部工作和战斗力的基础。”“
党的领导主要是政治、思想和组织的领导。”无数的正面和反
面的经验教训，都一再告诫我们每个基层单位党的战斗堡垒作
用发挥得如何，对这个单位的成败兴衰关系极大。
第五，加强政府宏观管理。科研院所同原政府主管部门脱
钩，绝不意味着政府放弃领导，而是要转变职能。在坚持以市
场为导向的基础上，发挥政府的组织、引导、协调和创造环境
等作用，特别是制定规则、政策支持、保护竞争和适度投入等
方面，有许多工作有待于政府去做。
20世纪特别是二次大战之后的50年，世界经济比19世纪得
到了更大发展，其中一条关键因素就是技术进步。21世纪将是
新科研、新技术大发展、大改变的世纪，我们大家都在企盼我
们的伟大祖国更快更好地前进。
（作者为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名誉会长）
《人民日报》 (1999年08月28日第2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