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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驻比利时记者 丁 刚
《南京大屠杀》是一幅震撼人心的油画，它展现了1937年
日军在南京大屠杀的暴行。整幅油画由“屠”、“生”、“佛
”三联组成，宽3．2米、高2．1米，画面主体是堆积成山的死
尸。尸山的背景是奔流滚滚的扬子江。左侧为“屠”：两个趾
高气扬的日本军官骄横地站立着，其中一个正狞笑着擦拭沾满
鲜血的战刀，画面令人立刻想起那幅日本军官比赛杀人的照片。
中间一联为“生”：在尸山的上面，一个孩子正趴在裸露着胸
膛惨死了的母亲身上哭喊着。右侧一联为“佛”：一位佛门弟
子正拖起一位惨死老人的身躯。
油画的左下方有一个小牌子，上面用中英文写着：“为悼
念1937年惨死在侵略日军屠刀下的无辜的30万中国同胞而作——
—李自健”。
这幅油画与另外60多幅描绘慈爱、母爱和中国少数民族人
物等作品，组成了一个主题为《人性与爱》的画展。从1994年
开始，旅美华人李自健便开始自费带着这些作品到世界各地巡
回展览。画展走遍了全球20多个国家，观众超过了60多万人次。
美国著名艺术评论家怀伯曼评价《南京大屠杀》这幅作品时说：
“这是一份无比雄辩的声明。在这幅唯有毕加索的《格尔尼卡》
可与之相比的描绘可怖战争的作品中，作者再现了1937年日军
占领南京时的暴行。”
去年10月25日，巡回展来到了荷兰。首次展览在霍恩市的
西弗里博物馆举行。画展立刻吸引了荷兰公众，他们对《南京
大屠杀》这幅画尤感震动。一位荷兰人给报纸写信说，“《南
京大屠杀》这幅画象征着日本战犯在亚洲所犯下的暴行，可世
界上至今还有许多人并不知道日军的暴行！如果没有正义，如
果忘记了这些死难者，我们将会遭受同样的灾难”。一对荷兰
夫妇特意带着他们收养的中国女孩来看展览。他们告诉李自健
先生，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从这次画展中体验到中国艺术的
魅力，同时也不要忘记那段黑暗的历史。《南京大屠杀》这幅
油画的展出还引起了荷兰媒体对“南京大屠杀”事件的关注，
有的报刊发表了相关文章做背景介绍，使参观的人数激增。仅
一个多月的展出时间里，就有1．4万人次参观了画展。但是，
也有人对展览的成功感到不舒服。西弗里博物馆馆长斯普瑞特
在一封公开信中说：“这幅画引起了一些颇有身份的日本参观
者的极度不满，他们要求将其撤换。但我们没有答应这个要求。
因为我们的责任是向观众展现历史，而不是改变历史。”
今年1月21日，“人性与爱·李自健油画国际巡回展”转到
阿姆斯特丹苏富比艺术大厅展出。李自健夫妇从美国赶来参加
开幕式。在离开美国时，他们听到了来自日本的消息：日本右
翼势力正在策划举行否定南京大屠杀的集会。李自健夫妇更感
到画展的意义重大。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少数日本人通过日
本驻荷使馆等各种渠道施压，最后，画展的主办者竟迫于压力
将《南京大屠杀》这幅画撤下。
李自健对记者说，“画展在世界各地展出时，《南京大屠
杀》这幅画常会让某些日本人感到不舒服。1997年在纽约的一
次展出中，曾有几位日本教授试图阻挠，但未能得逞。我当时
就对他们说，日军能在南京杀死那么多中国人，难道画幅画表
达一下愤怒都不行吗？！”
苏富比撤画事件令不少荷兰人也感到愤怒。一位观众说，
没有了这幅画，又怎么才能表现出画家想要展示的人性与爱的
主题呢？许多荷兰报纸报道了这一事件，更使荷兰公众对这种
作法感到愤怒。
巡回展的下一站荷兰泽斯特皇宫博物馆的馆长听说此事后，
特意打电话给李自健先生，表示他们将保证展出这幅画，并要
将其放在突出位置。李先生告诉记者，如果再有日本人来干涉，
他愿意出面与他们辩论，为此他专门带来了有关南京大屠杀的
书籍。他将用书中的照片告诉日本人，历史是不容篡改的。李
先生还复印了日本知名人士池田大作给他的信，准备向询问的
观众展示。池田大作在信中写道：“凝视《南京大屠杀》的那
一瞬间，我的心停止了跳动，我的心哭泣了。”“日本残虐至
极的野蛮行径我们绝对不会忘记。”李先生说：“作为艺术家，
我想通过自己的画展呼唤人类的爱心与良知。而少数日本人的
这种作法只能证明，他们缺少的恰恰就是我所呼唤的。”
2月10日，巡回展将在泽斯特皇宫博物馆展出。荷兰观众将
再次看到《南京大屠杀》这幅震撼人心的油画。
（本报布鲁塞尔2月2日电）
《人民日报》 (2000年02月03日第6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