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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院
把书籍比喻成“饥饿人的面包”和“人类进步的阶梯”,
都从不同的层面揭示了书籍和人之间的关系。有人甚至把整个
世界最宏大辉煌的比喻给了书籍。前阿根廷国家图书馆馆长博
尔赫斯这样说:在我的想象中,天堂的样子也许就像一座图书
馆。望不到头的书架,沉睡的灵魂,苏醒的威力,黑暗中的温
暖……
在其现实性上,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和人,
人和世界建立关系的方式多种多样,人们的心灵可曾选择过这
样一种隐秘而又深刻的通道:通过书本得以相遇。人的多样的
本质是否有一个侧面是被书籍打磨成形、发明照亮?!
在众多的文学艺术叙述中我们看到了这样的“互本文”关
系。一本书在另一本书中被主人公提及,并在情节的发生发展
中起着微妙而关键的作用,《红楼梦》中“如花美眷,似水流
年”一句吟唱,痴倒了书里书外人。“落红成阵”四字如同玄
妙机关,勾连起书内书外桃花景。“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
亭艳曲警芳心”,主人公难以言传的情思借书籍搭建的“虹桥
”到达。主人公灵魂的交融在书本构建的意象世界的辉映之下
获得了奇异的光亮。
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主人公的相遇自一本《安
娜·卡列尼娜》始,在《英国病人》中,希罗多德的《历史》
成为串连起三个主人公的主要线索。在我们熟悉的当代文学作
品中,《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基督山伯爵》、
《红与黑》……无数次地在作品中出现,并承载着相当的叙述
重担。这些情节叙述的绝妙高手,为什么还要在自己的叙述中
加此似乎笨拙的“借景”之笔呢?应该是书籍在生活中的某一
种广大用途,使他们的叙述难以割舍这种“借景”的诱惑吧。
读什么样的书,交什么样的朋友。相近的朋友有着相似的
阅读。如同举着相似的火炬找到灵魂相通的人,共同热爱的书
本为人们心灵打开了一条看不见的通衢大道。帕斯捷尔纳克的
《日瓦戈医生》,亚米契斯的《爱的教育》,博尔赫斯的《交
叉小径的花园》,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这些书籍的
名字如灵魂间的符码暗语,人们的心灵因派生的世界而得以相
遇。
读书就是寻求相遇,而写作是搭建可能,书籍出版的每一
道工序都有了搭桥供渡的性质,这是一种广得大德的善举伟业,
整个世界都会为之更加温暖贴近。
《人民日报》 (2000年02月12日第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