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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 深
北宋的王禹偁,官做到翰林学士,因刚直敢言,屡遭贬职。
他写过一篇《待漏院记》,给贤才、奸才、庸才三类官员分别
画了像,通过揭示这三种官员的所思所虑所追求,勾画出他们
各自的面孔和灵魂———
他们坐在“待漏院”里等待着上朝,各自都想些什么呢?
贤才想的是亿万百姓还没有安定,考虑怎样使他们平安;
边疆少数民族的事情办得怎样了,如何才能办好;战争还没有
停息,怎样实现和平;还有不少土地荒芜,怎样把荒地开垦耕
种;贤能的人才还有没任用的,考虑怎样推荐他们为国家效力;
奸佞的小人还有受到重用的,怎样纯洁官员的队伍;自然灾害
还时有发生,考虑用什么办法消灾除难;以及怎样治理社会风
气等等。
奸才呢?他们想的是私仇还没有报,考虑如何驱除仇敌;
旧恩未报,考虑怎样利用职权来报答;奴仆、美女、宝玉、丝
绸都还不满足,用什么办法搞得更多;车马与古董玩器也不够,
怎样去广泛搜罗归己;怎样提拔依附自己的小人;怎样贬黜直
言劝谏的君子;怎样用花言巧语谎报成绩;怎样用谄媚讨好皇
帝以掩盖官吏的腐败。
对于庸才的画像比较简略,只说他们既无过不必挨骂,又
无功不受赞誉,成天随大流,窃居高位而贪图利禄,滥竽充数
而明哲保身。
王禹偁这里指的是很高一层的官员。其实在所有的官员中,
尽管他们有千百样姿态,千百样表现,但是如果用类型归纳一
下,也不外乎贤、奸、庸或者叫清、贪、庸三种。任何一个朝
代的官员们,都逃不掉这个圈儿,三者必居其一。正在进行“
三讲”的各级干部,不妨按照这个模式给自己画一张像。现在
我们的“官员”是人民的公仆,应该说多数是贤者或清廉者;
可是辜负了公仆称号的,实际上的奸、贪、庸者也并不鲜见。
尤其在商品经济社会,“蜗牛升壁,涎不干不止,贪人求利,
身不死不休”的贪官,以及滥竽充数而又安于碌碌无为的也尚
有人在。这三类官员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心中有没有百姓,
在于是不是以民为重。
“民为贵”和共产党人说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不
矛盾的。“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上天的视听都来
自百姓,那么以百姓的利益为利益,以百姓的好恶为好恶,即
是天经地义了。唐太宗那句“载舟覆舟”的名言原出自《荀子
·王制》一章,荀子说:“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
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人民是水,我们共产党人和干部则好
比鱼,鱼离不开水。贤者就贤在先百姓之忧而忧,后百姓之乐
而乐。奸者贪者总是以一己之私为轴心,虽然他们有时也把百
姓挂在嘴上,但那只是为了装装门面、挂个幌子,或是说给上
级听听而已。庸者可能主观上并不想害人,只是认为犯不着事
事较真儿。这种人混日子很在行,就是与使命感、事业心、责
任心不沾边。可以坦率地说,当今在共产党内,贤人有的是,
但确实也有少数的奸人庸才。你不自己画像,可老百姓那里却
给你画了像,不信,你去群众中走走看。
《人民日报》 (1999年10月15日第12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