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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飞
一条南昌城刮起“铲字风”的新闻,恰似一段绝妙的讽刺
小品。
事情的梗概如下:原江西省副省长胡长清,以“会写字”、
“爱写字”驰名,上门求字者趋之若鹜。求字者每次毕恭毕敬
地奉上三千至六千元的润笔费,胡长清慷慨挥毫,来者不拒。
几年下来,胡长清的“墨宝”遍布各处,成了南昌市的独特风
景。但好景不长,胡长清终因贪婪过度,东窗事发。于是,南
昌市又刮起一股“铲字风”,近千幅胡长清题匾,或被铲掉题
字人的大名,或干脆整个“金字招牌”被端掉。一时,这又成
了南昌市的新景。
两“景”对比,发人深省。
从“铲字风”想到“题字风”。也许,二者之间并没有必
然联系,如胡长清者,终究是极个别的,胡长清不过是个跳梁
小丑而已。但是,近年来兴起的带有一定普遍性的领导干部滥
题字之风,却是值得深思的。
何谓“滥题字”,首先对“滥”该有所界定。滥,一是指
题字的领导人过滥。领导干部中确实有书法大家,但较多的还
处于业余水平,充其量是个书法爱好者而已。现在,“家”与
“者”同时提笔公开大书特书,岂不太滥?二是指题字的范围、
内容太滥。许多题字,完全与干部的职务不相干,与政治不相
干,甚至是纯属商业行为的为企业题匾。把这些超范围的题字
称为“滥”,大概不为过吧。
一些书法水平不高的人,题了许多不该题的匾,这两种“
滥”加到一起,生发出一种不健康的气息,显然是不利于塑造
领导干部形象的。当年,南昌市民间流传的一首顺口溜就颇值
得玩味:“东也湖,西也湖,洪城上下古月胡;南长清,北长
清,大街小巷胡长清。”群众敢用如此大不敬的口吻“戏说”
一位副省长,足见这位副省长在人民群众心目中已威信扫地。
要知道,当时的胡长清还是如日中天的高级领导干部啊。
同样的,对于其他滥题字的领导干部,群众也是有非议的。
人们敏感地意识到,求字者看中的,其实是领导干部的身份,
求字的实质是攀高枝、找靠山;而题字成癖者,则不仅是虚荣
心得到满足,往往还伴有实实在在的名与利。这些,群众心知
肚明,即便当面不论,背后的议论纷纷,也是断然不少的。
我还想起了清乾隆帝。这位深得祖宗庇佑的太平皇帝,也
是极好到处题字或赋诗的。所不同者,乾隆挥毫纯属“义务”,
多为即兴之作,似未见他为商人题匾,也未曾听说收受“润笔
费”。但即便如此,后人对他的“好题字”也未给予好评。至
少,“附庸风雅”的帽子,他是戴定了。
胡长清,又一个反面教员。
《人民日报》 (2000年04月01日第8版) |